“要我帮忙收拾吗?”兰姐又问道,此时喜子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千予回来,开心地跑了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阿予姐,今天那些老爷夫人把你带走做什么。”
小家伙仰着脑袋,圆圆的小脸让千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那是我的家人,我想我找到他们了。”
“太好了,快恭喜阿予姐。”兰姐笑道,轻轻推着儿子肩膀,喜子便笑着说了恭喜,但接下来他又想起了什么:“那阿予姐还会回来吗?”
喜子的话让千予有些恍惚,她想起自己一路从川山来到燕阳,身边的人除了他们两个一直都只是恍惚一眼。
“当然会回来,我还会带好吃的来看你。”千予答道,露出的笑容刚好被进门的碧禾看到,她只觉得孙小姐笑起来更好看了。可刚刚孙小姐对自己也只是浅浅一笑,但对这两位的笑容确实走心的。
一时间,碧禾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她暗暗攥了攥袖子下的手,回去一定要跟求求秋嬷嬷。
东西收拾的很顺利,很快千予就出门了。
她的东西很少,木盆那些东西都是她来到燕阳置办的,而且千府都不缺,她留下来给了兰姐,其他东西就是一个瓷罐,外加一个包裹,简单地很。
兰姐拉着喜子在门口为她送行,直到马车消失在了巷子口,两人还有些失神。
马车里千予抱着瓷罐发呆,碧禾忍不住好奇:“小姐,瓷罐里是什么?要不奴婢给您拿着吧。奴婢一定会很小的。”
碧禾说道这里,一只手举了起来,做出了发誓的模样,千予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这里面是我生母的骨灰,我自己拿着便是。”
“您,您生母?”碧禾瞪大了眼睛,她的老天爷,这么重要的事情,小姐怎么才说。
“嗯。”千予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知碧禾为何如此惊讶的模样,目光淡淡地停留后也没再说话了,碧禾咽了咽口水,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道:“如果是您母亲,您应该跟老夫人说,将军府和老夫人若是得知,一定会厚葬的。”
“他们未问,我便也未说。”
“那您回去一定要告诉老夫人,不然放在这瓷罐里,摔了,可就太危险了。”
“嗯。”
诸源在房间里躺到了傍晚。
江柯宇对于这一种宁静由最开始的欣喜若狂,到午觉醒来之后得知主子还未踏出房门半步,饭也没吃,心情就跟着赵管事一样惴惴不安。
看着赵管事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江柯宇只觉得刚睡清醒的脑袋,又有点昏沉起来。
“我还是进去瞧瞧吧。”江柯宇说着就要起身暴力进入,被赵管事拉住:“再等等,再等等,再等一刻钟,等晚饭好了,你再进去,王爷也该饿了。”
“那您老别转了,你不累,我眼睛累。”江柯宇欲哭无泪道,赵管事嗯了一声,终于在院中的石凳前坐下,但却不停地捏着自己的宽袖。
就在此时,门嗒地一声开了,两人立即抬头,只见对面台阶上的门口,出现了自家主子颀长的身影,赵管事见到这一幕,差点喜极而泣,眼眶都红了,激动地迎了上去。
江柯宇也跟在了后面,但还未等赵管事开口,诸源就大步往外走。
“王爷这是——”
“出去一趟。”
“可您还没吃饭呢。”
“晚点回来吃。”诸源走的很快,加上腿长,比他矮了一截的赵管事只能小跑着跟上,抬头担忧地看着主子:“可您午饭也没吃——”
“叫人备马,我要出门。”诸源不由分说地打断,赵管事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只能用眼神嘱咐江柯宇好好盯着,然后去让人备马。
经过一下午,诸源也想通了。是自己高估了在她心里的地位,所以当发现自己并未达到预期的时候,很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让他颓丧,因为在他的一生里,千予在神渊阁对他的各种好,是他这二十一年来除了亲人之外,得到的最纯粹的情感。
在那个没有身份加持的地方,她的好让出来后的他很难适应外面的人对自己殷切的目光,这种殷切带着目的,这才让他意识到千予看自己时的那种纯粹是多么难得。
但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
他应该接受这种变化,就像他曾经接受未婚妻向自己的二哥投怀送抱,毒害了母亲,接受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子,化身为神渊阁那个无父无母无仆从的弃儿一样。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忘了自己找她的目的,就是确保她没有泄露她神源阁的身份,以前在神渊阁是她在保护自己的任性,那现在在外面,轮到自己保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