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蜜妍一出松鹤楼,就让马车边候着的小厮去给二哥传信,交代完,便上了马车,这个时候丫鬟绿茶把锦盒递了过来。
“小姐要不要看看?”绿茶好奇道,江蜜妍点头接过,打开盒子一看,居然是一条做工精致的彩宝项链。
上面的彩宝有红、绿、蓝、粉、黄、橙六种颜色,都不大,每一颗只有绿豆大小,但好在净度很高,切割的形状也一样,用细细的金爪囊括,中间和金色的珍珠相连,做工极为精美。
江蜜妍的首饰很多,但一条项链上运用到如此多的色彩的还是第一件。而且这条项链不夸张,却能夺人眼球,丰富的色彩正好满足了少女的绚烂。
江蜜妍第一眼就爱上,旁边的丫鬟也为之惊艳。
“真好看。”红茶感慨,绿茶也点头,江蜜妍则满意地端详着这条项链,很是喜欢。
“千家这个小姐真是特别,送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居然没想着要从您这得到一点好处。”绿茶感慨道,红茶也附和:“贺府都没落了,跟常氏去哪有跟您去有风头。她居然还问您为何。”
“她那丫鬟不是说了么,她刚认回来,想必先前过的很苦。”江蜜妍道,她对这个千予不讨厌,但也没有特别喜欢,主要是她身上总透着一股不让人接近的冷意。
江蜜妍虽然不喜欢趋炎附势之人,但也不会上杆子找对自己没热情的。
“也是,居然还不知自己穿的裙子是名震燕阳的锦鲤水波裙。”红茶若有所思,江蜜妍把手里的项链放回了盒子,嘴里喃喃:“也不知她牵扯到什么公事。”
次日一早,宋府的人过来拿东西的时候,千予拒绝了一同前往的想法。
千老太太很理解,外孙女已经把女儿生前的事情说了好几遍,再与外人道,等于又是在揭伤疤。宋博渊也接受她的不愿意露面,因为于他自己而言,这番伤痛的往事,拿出来讲一次,也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宋博渊拿着东西到松鹤楼的时候,王氏和宋缈苒早就已经到了,只有南溪王还没来,母女二人听到门口有动静就起了身,殷勤的笑容在看到是宋博渊后,显然有些失望。
“父亲。”宋缈苒倒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宋博渊点头,她便坐了回去,王氏则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坐下喝茶。
又过了一会,门外有了动静,王氏以为会是千氏那女儿,冷眼看过去,便看到了先飘进来的上等黑纹暗红缎面的袍子,目光在往上,便是一个修长的身影。
南溪王进门,长发与这衣服相配的暗红玉发冠束起,他的长眸扫了一眼屋内,没见到期待的人脸上的期待便黯了下去。
紧随在诸源身后的江柯宇又见到了王氏母女,眉头紧了紧,有几丝无奈。
“千小姐没来?”诸源开口道,看着宋博渊,可还未等宋博渊开口,王氏就先刻薄地笑了。
“我看是心虚,所以不敢来罢。”王氏的声音带着挖苦和冷讽,宋博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正要开口让她闭嘴,就听到了南溪王威严地声音。
“怎么,王夫人要替本王办案。”诸源冷声道,黑色的眼眸里蓄满了骇人的肃杀之感,王氏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立即解释。
“臣妇没有此意,只觉得她迟迟未到,必有蹊跷。”王氏垂眸,心里很是不满,可对方地位非凡,只能卑微至此。
“那也无需你多言。”诸源沉着脸,又看向宋博渊:“宋将军,管好你的夫人。”
宋博渊也是无奈,他早就交代过王氏不要说话,可他哪能管的住她的嘴,只好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坐下来让一旁的侍从,将从千府带来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亡母的事,对予儿来说,每提起一次便是在揭她的伤口。所以她托我跟王爷说声抱歉。证物都在这里,王爷看完,有疑惑,我能解答。”宋博渊解释道,接着便打开了包裹。
包裹里东西不少,有衣物、首饰、册子、还有一截被包起来的物体。
王氏在目光落在那些首饰上的时候,面露些许惊恐,接着又立即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诸源自然捕捉到了王氏脸上的变化,先拿起那手势看了两眼,然后交给了江柯宇,接着又看起了那册子,看完之后跟宋博渊确认其中描述的关于千氏的相关信息,得到宋博渊的确认后,又打开了那个被包裹的箭头。
“这箭,铸的不错。”诸源摸着锋利的箭头道,宋博渊立即从衣襟出掏出一叠草纸出来。
“这是予儿临摹的这箭的各方位图和细节。”因为予儿交代这些东西都要带回去,所以宋博渊早有准备,诸源放下箭头接过草纸,看着上面熟悉的笔风,点了点头。
“看来宋将军这位遗失的女儿,是位才女。”诸源肯定道,宋渺苒听了不服地扯了扯王氏的衣袖,王氏还在为那上面的首饰心烦呢,瞪了一眼女儿,宋缈苒便低头生起了闷气。
听诸源夸女儿,宋博渊立即道谢,脸上也露出了隐隐的骄傲。
“王爷谬赞。予儿她还懂些药理,若不是那治疗头痛的药膏,我们也不会误打误撞地认回她。”
“将军打算何时接她进府。”诸源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江柯宇已经给了他消息,说明日常夫人会带千予赴他舅母的生辰宴,但贺府已经在走下坡路,宋府带过去更能名正言顺,这对千予更为有利。
宋博渊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爽快,因为这些证据就立即肯定了予儿的身份,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氏母女更没想到这王爷什么也不问就直接承认了那个野丫头是宋家的嫡长女,心有不甘,正欲说话,江柯宇就察觉到了,凌厉的双眼望着王氏,嘴角的笑带着冷意。
“我们王爷不是将军,您是他的夫人才给您几分颜面。您若再要打扰王爷的公事,本官只能将您丢出去了。”
“你——”王氏被江柯宇驳了面子,涨红着脸正要生气,宋博渊压低声吼了出来:“够了,闭嘴!”
宋博渊极少生气,这气势把宋缈苒吓楞了,王氏则又羞又气,指着宋博渊的鼻子就要指责,宋博渊一个眼神给到后边的侍从,侍从会意,几个人一同上前拉着王氏,捂住她要叫嚷的嘴,架着她强行离开。
宋缈苒见母亲被拉走,害怕地跟着那些侍从跑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宋博渊抱歉地望着南溪王。
“内人性情不佳,还请王爷见谅。她说她也想见见证据,臣才允许她来的。”
“千氏生前与你和千老夫人才是最亲近之人,何须她来见证。既然你与千老夫人都认定了千予是您的骨肉,那便是了。本王重点要查的是千氏之死,这箭的信息,会差人去兵部调阅卷宗。王氏父子那边,来燕阳后带去刑部本往要亲自问审。”
“要去刑部问审?”宋博渊惊讶道,王家毕竟是他的岳家,虽然自己与他们不是亲近,但也是亲人和长辈,在他看来,王氏父子最多是误认了韵儿,不至于如此严重。
“既然皇兄让我出马,必定要慎重才是,将军不同意?”诸源审视着宋博渊道,对方见此,立即螓首。
“臣同,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