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予这便明白,这两位是有身份的,所以不紧不慢地跟上丫鬟们,垂首屈膝行礼。
“女子千予。”她淡淡道,钱彬肆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皱了皱眉:“姑娘如此厉害,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就连这汇武场,也是第一次见。”
“我刚来燕阳。”
“哪个千家?”何东楠好奇道,千予漠然地回答:“北疆富贾千家。”
“原来是北疆人,难怪没见过。”何东楠笑道,话语里有些许失望,千予也没有解释,碧禾虽然紧张,但眼前的人是个男子,不似上次的江小姐,她不敢贸然发话。
“姑娘这么好的身手,是从哪儿学的?”钱彬肆感兴趣地问道,目光灼灼地望着千予,千予抬眸,与他对视,没有一丝怯懦,坦然而又冷薄。
“我养父是猎户,我自小跟其打猎谋生,十几年的操练,便有了今日的手法。”
“既是猎户养父,又怎是北疆富贾,姑娘身世听着可是有趣。”钱彬肆笑着看着千予,还想继续聊下去,但身后的小厮催促说夫人在等着,钱彬肆皱眉,回头瞪了他一眼之后,又笑意盎然地望着千予。
“千予姑娘,我们下次再会。”
那一拨人走后,千予继续在棚子里休息,而碧禾见走远的人影,激动地闪现到了千予面前。
“小姐,钱公子应该是被您的箭术惊艳了。”
“我看何二爷也是,他们居然主动上前跟您说话。”姹紫更是激动,两位都是燕阳知名的美男子之一,豆蔻年纪的少女不免浮想联翩。
面对三个兴奋的丫鬟,千予什么话也没说,三个人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有些失望,千予也不顾她们的怅然,起身往外走。
“回家。”
千予换完衣服从汇武场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侍卫递进来了一个帖子。
碧禾接过交给了千予,千予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三日后会武场的钱彬肆举办的比武宴邀请。
看来钱彬肆特意来这里问了她的名姓,帖子上她的名字处是新墨。
这外面世界真是不同,比个武都要宴请,千予在心里想道,不过去可以更加了解这个圈子的运作,认识更多人,充实自己的认知。
她倒也不排斥新的知识,但问题只有,这两个人值不值得自己去结交,想到这里,她看向碧禾,让她收起帖子。
“回去听外祖母的意见。”
城东官道的马车上,钱彬肆摇着手里的折扇,闭目养神,何东楠则盘着手里的老核桃,所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 ,何东楠看向钱彬肆。
“二表叔,宋家小姐的帖子给送了吧?”
“你交代的,自然是送了。”钱彬肆闭着眼睛回答,手里的折扇突然收起,睁开了眼睛。
“整个燕阳的贵女中,宋小姐不过尔尔,但她母亲似乎是个傲气的,前几次,我看她都未将你放在眼里。”钱彬肆叹了一口气道,何家是他外祖家,何家的荣耀是母亲一直执着的。
如今何家的威远侯爵位世袭到他表兄何基焕这里,已经是最后一代,靠着祖辈的荫庇得了个四品的礼部太常寺少卿。
现在威远侯的长子何东颇虽然有点学问,却是个没心气、不喜欢抛头露脸的,科举也不愿参加。好在何东颇长的一副好皮囊,在钱彬肆母亲何拓温的撮合下,娶了方国公家的长女,芳菲雨。
借着方国公的力,以及威远侯的经营,何东颇不费吹灰之力在22岁上任五品礼部祠祭司郎中。
何东颇得了个五品闲职,虽然那点俸禄不够侯府开销,但好在澜景帝在位时给了威远侯府不少产业,虽然这些年来因为不善经营变卖了不少,但新进门的媳妇方菲雨对经商颇有头脑,成婚两年,靠着人脉何能力,倒是将侯府打点的井井有条。
何家要不是有嫁到当今国舅家的何拓温,也不会维持到如今的体面。何东颇不求上进,但从不被家族寄以厚望的次子何东楠却深知姑奶奶的不易,自小便跟钱家人走的近,更是发誓要让何家恢复高祖父何鼎盛为一品礼部尚书、祖姑母为皇后时何家的风光。
学习不行,何东楠便转投向武举,去年便考上了武举人。
何东楠对自己抱有信心,没有把握的是,靠上武举之后他的去处。
姑奶奶说会帮他找好去处,说是去西北的江家历练几年,而何东楠想到江将军有两个儿子,个个都英勇有谋,自己去了也会被压制。
西关的凤武将军又极少踏入燕阳,且极为神秘,入西关晋升也无参考。
最后一个选择便是去北疆将军宋博渊处,宋博渊膝下只有一个幼子才8岁,自己若是进入他的麾下,再靠着姑奶奶打点,宋将军不得不给他面子。
而且宋将军之女宋缈苒只比自己小两岁,若是能成为宋家的女婿,他很有把握能比下那个八岁的毛头小子,拿下北疆将军之位,届时何家也就能重现昔日风光,他甚至还能靠着军工挣回威远侯的爵位。
“只要宋将军和宋小姐能看上我即可,她那等鼠目寸光之辈,我还看不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