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源觉得消息扩散的差不多了,便让人把地牢处特意堆柴烧的火堆给灭了。
里面烟雾还未散去,但还是能下去查看情况,千予便跟着一起进了着火的牢房。
只见牢房一边秸秆铺的床已经烧成了灰烬,着火物是一个恭桶,但狱卒保证说着火的时候牢房里的犯人手里头没有任何能点火的物品,而且犯人还在睡觉。
诸源问今日有没有特殊的人进来,狱卒说没有除了他们守值的,没有任何嫌疑人进来。
诸源在盘问的时候,千予已经走到烧焦的木桶面前。
这是两人的牢间,小小的牢房里两边都席地铺了木板,木板上又铺了一人宽的秸秆作为床。
但王府的地牢并没有几个人,为了防止冲突,都是一人一间,因为恭桶有味道,所以唯一的犯人便把恭桶丢在了最里边的角落,也就是另一边没人住的秸秆床上。
恭桶很臭,千予却没有在意,她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木桶底部烧焦,但没穿孔,然后便是底下的秸秆烧了,好在狱卒发现及时,底下的木板没有完全烧着。
千予提起木桶看了看,发现木桶底部已经烧黑了一块。
“这个恭桶应该是夹层。”千予道,这个发现也更加肯定了上次见到的那个人就是苏派的猜想。
千予放下恭桶,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便问狱卒这恭桶是什么时候换的。
“恭桶都会在午时初拿出去倒掉清洗,午时末才拿回来。”狱卒道,诸源点了点头,江柯宇也明白了:“我这去净房问清楚。”
江柯宇匆匆走了,诸源问狱卒还有哪个牢房换了恭桶,让他叫人都带过来,狱卒听令出去很快带着几个人将六个个恭桶都放在了地上。
王府的地牢因为没有什么犯人,所以每日换的恭桶不多。
诸源看了一眼千予,千予点头之后他才命令狱卒门把桶底部敲开。
狱卒是从里往外敲的,只轻轻一敲,底部便破了。
底部看似木头,却只是薄薄的一层,撬开后,果然发现有夹层,这夹层还一分为二,一部分有一个纱布包,另一部分是一个方块物品。
狱卒先把纱布里东西拿出来呈上,千予接过,撩起裙摆从大腿的裤子处出拔出了一柄小的匕首。
她居然在腿上绑了带子,还偷藏暗器,这在王府不被允许啊。
周围人都被她这一幕惊呆,战战兢兢地瞟了一眼王爷,以为他会发火,却没想王爷见了这一幕还勾起了淡淡的唇角。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还开心了?可王爷不吱声,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前怼宋大小姐进行逼问。
只见千予划开了纱布包,看到里面的物品之后,轻声哼了一声,狱卒正要问这是什么,千予便道:“这里面是生石灰、铁粉、铝粉,遇水变会升温,温度可以把水烧开。”
“所以如果其他犯人也如厕的话,这些桶都会燃烧?”狱卒长问道,千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道:“温度有了,另一块便是可燃物了。”
她又道,狱卒听话地把桶抬起来,把底部对着二人,千予凑近看了看,又用匕首敲了敲放置可燃物那边的板子,才发现这板子薄的可怜。
“犯人如厕,尿里有水,水与纱布包反应受热产生了高温,高温传到另一边便点燃了火球。最底下的一层是硬纸做的,极易燃烧。“
“接着烧破了桶底,刚好底下是秸秆,便起火了。”千予解释道,诸源从袖口掏出帕子递过了过去,千予很自然地接过擦拭着自己的匕首,用完又还了回去。
诸源接过,塞到了自己衣襟里。
这一细节当事人无意思,但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他家王爷别人捡了他的帕子还回来他都是直接丢了的,如今这帕子被宋大小姐用过了,他还能放到胸口去。
可明明,这帕子最开始是从袖口里掏出来的。
此时他们心想,对这个宋大小姐以后得巴结着,王爷这模样,以后是王妃八九不离十了。
出地牢的时候,诸源让狱卒把那些桶都送回去,不要告诉犯人。
“王爷,这——”狱卒不能理解,这桶有问题,还让尿,这不是要人命吗,再说了他们还要为了可能发生的火势一直待命。
“他们又不知道,烧起来他们叫唤的时候你们救人便是。”诸源不以为意道,接着又压低声音:“桶的问题,你们都不许说出去,谁要说了我拔了谁的舌头。”
狱卒从主子认真的眼神里看到了算计,立即点头答应:“是,王爷!”
安排好地牢里的一切,千予便跟着诸源出来了,此时正遇上江柯宇安排出去找无名尸的,他们找了一个板车推着两个大箱子。
“王爷,新鲜的。一个从井里捞出来,一个是从山上摔下来的。”麒麟军压低声音道,诸源抬手,想到了地牢里那么多做了手脚的桶,刚好死了两个太刻意了。
“再去弄三具尸首来。”他小声道,往后招了招,那两个麒麟军便点头推着车去了地牢。
此时江柯宇也回来了,他去了一趟净房,净房那边说今日的恭桶是牛二洗的,但牛二现在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