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明亮的光线洒进房间只给了昏暗的视野,宋缈苒睁开疲惫的眼睛,饿的两眼发昏。
昨天被关进来后她闹到了夜里,到窗户外光线全无,房屋子里一个灯也没有,她的歇斯底里也变成了恐惧的哭泣和求饶,可不管她怎么哭,怎么喊,没有一个人理她。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绝望。
这种绝望让她云端跌落,随之而来便是对自己失去身份的恐惧。害怕和无助让她早上醒来的时候两眼涣散。
她想起以前自己也因为生气这样折磨过不少身边的下人,现在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所以被惩罚的时候的是这般难受吗?
她第一次体会到,也是第一次为自己以前的行为自责。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她是不是该善良些,该大度一些,这样善良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对于过往的回顾和批判,持续到了深夜。
早上她失魂落魄地起来,纱裙上精致的腰带已经被她勒得不能再勒了。
此时房门被打开,一道深青色长衫的少年端着一个案盘进入,双手抱着膝盖瑟缩在角落里的宋缈苒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男子,目光定格在他案盘上的食物。
进来的少年眉清目秀,头上插着白玉簪子,身上的绸缎虽然不是昂贵的那种,但干净整齐,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下人。
但饥肠辘辘的宋缈苒不会去在意这些细节,更不会在意少年看她时眼里的心疼、关心和紧张。
“您的早膳。”少年走过来道,将案盘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菜式依旧是昨日被她摔了的那三个:菜粥、腌菜、卤牛肉。
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孔,还未等少年再开口说话,宋缈苒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鞋子也没穿就走到了桌边,端起碗狼吞虎咽。
少年被她的样子惊呆,捡起她的鞋子放到了桌下,续而又关心一笑,接着从胸口掏出了一个纸包,放到了一旁。
“这是两只酥油鸡腿,你饿了一天,我想这些应该不够。”少年压低声音道,酥油是从牦牛奶中提取的,香味扑鼻,粥喝完的宋缈苒没想到还有加餐,她感激地看向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有些想哭。
母亲昨日没能救她,现在春桃和夏橘也不能在身边伺候,但这个陌生少年却给自己偷偷准备了两个酥油鸡腿。
“谢谢。”压住眼中的酸涩,宋缈苒感激道,此时门外有人在叫“云瑞”,少年连忙应了一声,又将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她手里。
“这个给你”他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少年离开,嘴角还沾着菜粥的宋缈苒拿起怀里的手帕,打开之后看到了一个火折子和两根蜡烛,望着这两件她曾经不放在眼里的东西,宋缈苒心头暖暖的。
“云瑞。”她难得勾唇轻声念道,接着又低头继续吃饭。
这日朝堂的热闹,殷国公并未言语。
他脑子里都是谢竟神的事情,虽然谢被抓进了地牢,但提审的事情却没有进展。他本想今日能得到一个结果,可南溪王府发生火情,皇上自然也把谢的事情抛诸脑后。
所以下朝的时候,殷国公追上了大理寺卿朱孜望,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下谢竟神的情况。
“他死活不开口,刑部未能得到他的口供,我们大理寺也无法审判呐。不过刑部倒是从他住处,搜到了一些他与太后来往的书信,但时间久远,其中并未查到与千氏有关的证据。至于与二皇子勾结,他什么也不说,刑部也需要继续调查。”
朱大人道,转而想起了这事情是殷国公告发的,又问道:“殷国公,您若有物证的信息,得快快送到刑部去。”
“这——我只从他那里得到要我随时待命的话,却未给我任何实质证据。”
“既如此,此案只能慢慢查之,口说无凭,若靠一人的话就此定罪,怕天下都是冤案。”朱孜望叹息,又道:“不过二皇子那边,我们也已经派人去保庄行宫找他与外界通信的证据了。殷国公您耐心些吧,若有消息,龚大人会在朝堂更进,刑部有了复核的结果,我们大理寺卿也会按此审判。殷国公,皇上已经交代了南溪王府的事为主,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朱孜望拱手,未等说完这些,就看到了前方等他的刑部尚书龚宁平,便拱手告辞,急匆匆跟了上去。
诸源回府的时候,麒麟军朗将国安邦来报,他们今早守到了苏庞出府,也叫了一声苏派。
“我在外面观察,他果真有以为在叫他的意思,迅速回过了头,但反应过来之后,有些迷茫,呆愣了很久。”国安邦汇报道,诸源与江柯宇相识一笑。
“他后来做了什么?”江柯宇问道,国安邦摇头:“我们叫了苏派之后,他回过神就立即回了吴府,后来他就没有了动静。”
“是个谨慎的,不好对付。”诸源若有所思,之后命令道:“此人会易容,且身手不凡,夜里你们更要守好,关注他的动向。”
“是。”
国安邦领命退下,江柯宇看向诸源:“王爷,宋大小姐如何知道他是苏派的?”
“她在南河长大,苏派在她的故乡曾是一个传奇,她偶然度过一本关于苏派的书,便记住了。”
“那苏庞就是苏派的事情,要不要与她告知一声?”
“你去千府带信,我约她去松鹤楼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