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带着小厮走了,账房门被关上,余木弟靠坐书案后的黑木圈椅,抬脚搭在桌上的账册上,嘴角放浪不羁地扬起,打开了信封。
他的笑容在读完信之后便得惊喜,把信塞回信封,又用红蜡与印章封口之后,他拍了拍手,一名浑身黑衣,面带牛头面具的男子便从后面的屏风里走了出来。
“少主有何吩咐。”
“这些年我们一直尝试在这里得到一个厉害的花焰手,但花焰大赛三年一次,最优秀的几个又被召入了宫中,二十多年来,得到几个次等的,怎么也做不出大诸官炮的火力。但今日,真是天助我也。”
“少主是有发现了?”
“这信里说,吴之庞手里有一个厉害的爆破师,二十年前的南河水患你可记得?”
“记得。”
“我们那时候的注意力都在千氏身上,自然没有注意更早的堤坝工程里关于爆破的细节。若这信里说的属实,那这个人的能力可能还在钱厉行之上。”余木弟道。
“少主看似很有信心。”侍从道,他已经有些灰心了,因为在大诸他们已经静侯了二十来年,虽然也带了不少花焰手回去,但那些人研发出来的火药威力,都不足大诸国的一半。
虽然这一半也比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强,对恙国的火药术来说是大的进步,但想要因此攻打大诸,还没有实力。
“不可能有假,因为昨日王府的火灾,也是这人的手笔。他没有进入王府,就能控制其中的火势,这等奇人,怎能不厉害。”余木弟笑道,他眼里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叫苏庞,你去打听一下。”
“是。”
松鹤楼的包厢里,千予听完诸源关于苏派的讲述,若有所思。
“你说他听到苏派这个名字,有反应了,但回过神来之后立即回了吴府?”千予问道,诸源点了点头。
“他怕是怀疑我们知晓他身份了。”千予肯定道,诸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这般情况他应该会更加小心才是,我想如此的话,那颗痣他也会想办法掩盖。”
“所以今日从吴府出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千予接着道,诸源很认同这个观点。
“吴之庞把矛头对准了参加花焰赛的选手,刑部也在排查这群选手,吴之庞应该会从中找一个替罪羊,你说我会得罪什么样的人?”诸源把问题丢给千予,千予认真想了想。
“首先是认识曹老夫妻的,因为你抓了他们。”
“嗯,这部分人我已经排查了,没有来自渔村的花焰手。目前还在排查一些旁系是渔村的,还在等结果。”
“你以前去过什么地方,得罪过什么人,也可以稍作留意。”
“好。”诸源回答道,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既然他改名为苏庞,那外面就不会有人知道他还有苏派这个名字。既然他怀疑到我,自然会猜到我身边有神渊阁的人,你会不会成为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我没想过。”千予道,因为她出生的时候都没有见过苏派,苏派都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
“你从南方来,母亲死于川山,刚好十八岁出来,一切不是很巧合,他有够多的理由怀疑你也来自神渊阁。”诸源担忧道,虽然他相信千予的能力,但对方更有经验。
“我会倍加小心。”千予点头,她倒还有些期待与前辈过招。
“吴之庞那边我给他点了两把火。”诸源微微勾嘴,千予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邪魅的神情,不禁好奇:“点了什么火?”
“皇兄让刑部三日之内破了牛二之案,我最先发现牛二的尸首,便在现场丢下了一张吴府下人进出的通行令牌。”
“令牌不能证明什么。”
“能吓吴之庞,让他乱了阵脚,也是好的。而且我还买通了几个吴府的下人,让他们给我报告苏庞的行踪。”
“你就不怕那下人告发你。”
“几经辗转,也告发不到我的头上。”
费奇力是如今的左都御史,他父亲是上一任工部尚书。
父亲曾是吴之庞的上司,但父亲去世后他与吴之庞除了在必要的事情上寒暄少有来往。
所以今日在都察院处理要务的他,收到仆从递来的吴之庞的邀约,顿感惊讶。
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吴之庞请自己吃饭的理由,直到下属左副都御史年大人进来,跟他汇报了与刑部去牛二的死亡现场得到的调查结果。
南溪王府纵火案皇上很在意,朝廷上点名了他们三司参与,但他都察院御史负责监察,不主攻破案,所以对他来说只需要派个心腹过去跟进即可。
“现场有一块吴府的进出牌。”年光昌道,并递过来了一本记录要册,费奇力接过,好似明白为何吴之庞要与自己吃饭了。
“我知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