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立人他在哪?”
“二爷走后,我就让他回去了,至于住址,这就要去问管事的那边有没有登记。”
“好的,我这就去看看。谢谢了。”柳氏柔声道,说完便忧心忡忡地走了,院子里的女人看着她离开,心里却不是舒服。
千予从松鹤楼回来,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去了汇武场。
外祖母给的办的铭牌是随时可以去的,没有事情,她便可以去练习一下打发时间。
诸源则在素鲜斋门口待命,等着探子进去告诉他吴之庞与另外两个大人的饭刚结束,才从对面的茶馆里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素鲜斋的门口走。
刚好一进门,就见到了几步远外刚从楼上包厢下来的吴之庞,他身边还跟着御史大人费巾奇和吏部尚书史舒恒,三人并未谈笑风生,都带着淡淡愁容,诸源过来的时候几人还未注意,是江柯宇站出来打了声招呼。
“三位大人,可真巧。”江柯宇笑道,吴之庞一愣,抬头便看到了南溪王似笑非笑的俊容。
“王爷。”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诸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费巾奇身上:“御史大人没去办案子,来这里和两位大人一起,是有更重要的事?”
“没,没有。”费巾奇紧张回道,心里纳闷王爷怎么会来这里,他不是都去松鹤楼吗,他们是认定了官场上其他的大人不会在这里碰到,才来的素鲜斋。
“那三位在聊什么。”诸源好奇道,清明的眼睛望着眼前的三位。
费巾奇心急,其他二人还好,可于他来说这个问题怎么答都不对,说是为公事,王爷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憋不出来,说是为私事,王府出事皇上都点他名了,他却还有闲心在这里与同僚吃饭聊私事。
所以费大人将目光落在了吴之庞身上,吴之庞也没料到突然会杀出个程咬金。
再说自己也是才得知案发现场有门牌一事,任何理由都有破绽,心一横,索性道:“是费大人在现场发现了我们吴府家奴的一快门牌,特来与臣商量此事。”
“看来三位已知晓此时。”诸源又道:“那吏部史大人怎会在此?”
一直低着头的史舒恒垂首:“臣来此用饭,刚好遇到二位大人,吴大人是臣姐夫,便邀请臣一起用餐。”
“这可真巧。”诸源嘟囔着笑,三位大人打着哈哈,但紧接着,诸源眉峰一转,目光又回到了费巾奇身上:“那吴府门牌落在现场一事,费大人是否有了答案?”
“这——吴大人说会让管家彻查,揪出那个丢牌之人。”费巾奇抹了一把汗道,他们哪里打算这么做,就想着从府上随便揪出一个看不顺眼的仆从,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
“如此看来,费大人与吴大人关系匪浅,此事本王刚得知,费大人未与龚大人、朱大人商议就第一时间过来与吴大人叮嘱。”诸源暗讽道,本还淡定的费巾奇心立即就提了起来。
“王爷,臣——”
“事不是出在你们府上,想必几位也不会感同身受。至于门牌的事,公事还得公办,吴大人又不是刑部官员,都察院也只负责监察,调查的事还是由龚大人主理吧。”
诸源说道这里,捏了捏金纹暗袍的宽袖,看似不经意地垂眸又道:“当然麒麟军会协助。至于御史大人您,可以派人一起监察,若是刑部与麒麟军有何不对的地方,还请指出来。”
诸源笑里带着寒意,吴之庞听此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安,正要说话,诸源却没有给他机会,他无视几人的慌张,便吩咐江柯宇:“你派人速速通知龚大人,麒麟军现在协助刑部进吴府调查。”
素鲜斋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费巾奇脸色并不好。
吴之庞与父亲的那些事情,他还是知晓一些。
所以他在朝廷才小心谨慎,低调行事,拉帮结派从不参与。当年他科举虽不是三甲,但也是榜上有名,加上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在都察院做了二十多年才当上了如今的御史大夫。
他选择进都察院也是有原因的,一是父亲在泥潭里深陷多年,不想他也经历这些,而且都察院办案之事只有重大案件才会三司会审,此时他才会参与,可重要案件一年难得出一个,一般情况都察院只需要复审一下由刑部查办、大理寺审理之后的案件材料,前面走了两道工序,他这里几乎是不成问题。
至于三司会审,他也不需要自己起多大的作用。
所以得罪人之事不会到他头上,虽然他也有直接上谏,罢免五品及以下官员的能力,但这个权利他从未用过。
没想到他今日一见吴之庞就被王爷看到了,王爷的那些话让费巾奇不安,吴之庞说的没错,南溪王确实盯上他了。
而且还刚好在门口遇到,看来以后自己也要被南溪王盯上了。
想到这里,费巾奇更是在心里咒骂吴之庞。
不过吴之庞今日找他跟南溪王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让他想办法让刑部大牢里的谢竟神写下一封认罪书,并伪装成自杀。
他本不愿,甚至觉得吴之庞的提议很荒唐,可吴之庞却拿他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威胁他,谢若是不认罪,千氏之死继续调查下去,证据一定会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水患,而水患之事,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跟吴之庞联手,被南溪王盯上,抓到证据打入地牢是迟早的事情,而不与吴之庞联手,坐山观虎斗,吴之庞死的更早,自己还是得牵连,如果投靠南溪王呢?自首的话能不能保得全家一条性命。可自首光靠嘴上说也没证据——
想到这里,费巾奇哭丧着脸拍着膝盖,懊悔至极,他今日就不该来这素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