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户籍资料没有画像,信息与官府登记的一致,不代表人就是那人。
江柯宇想,如果对方真是北疆外域敌国来的人,那定是利用那次旱灾截杀了那批流民,然后自己顶替,在燕阳的各个角落安插。
若是如此,去户部调查十多年前那批流民的资料,或许行动能更加快捷。
可一被发现就自杀,看来这群人还是死士。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江柯宇是必定要回去汇报的,那次对方出动那么多人马,能在这么快销声匿迹,如今又在威远侯府的庄子上抓了两个,那这群人大可能是隐匿在燕阳城郊各个府上的庄子上。
回去的路上他思绪万千,若是奸细在燕阳隐匿这么久,那朝堂上怕又要腥风血雨罢,而且那么多奸细能进来,到时候北疆、西北关、西关驻军都可能要承担责任。
诸源在送走千予后,又派人去了一趟刑部。
没多久,刑部便放出了告示,工部尚书吴之庞、史舒恒等人因二十多年前的水利工程上贪污、杀害几十名工匠、以及用爆破制造泥流导致数千百姓至死,三日后斩首示众。
当然与这些消息一起出来的还有吴、史被抄家,家眷稀疏流放北疆,费大人降职并没收家产等等。
这一波消息,倒让今早钱、柳二人的热闹没了热度。
然而在城东繁华中街后的一处三进宅子里,钱彬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泪眼朦胧又颓废地躺在外间的榻上,拿着酒壶不停地往自己嘴里灌酒。
她说那些信不是她写的,可他深爱她多年,怎么可能辨认不出她的笔记。
她的字虽看似飘逸却笔压不稳,模仿者要几乎不能察觉她的压笔不稳,只能写其飘逸。而那些信件存放了多年,每一个字都有几处忽浅处,而那些浅都是她勾笔的特征。
怎么能说不是她的笔记?
柳大人还提及了南溪王,那个从小就让他羡慕无比的男人。这一刻他才醒悟过来,想起父母的劝解,皇姑姑的愤怒,柳家的绝然——她若真是爱自己,为何会在柳府要把她赶出燕阳的这个时候。
还是他太傻。
柳溪兮在门外焦急地敲打着,可门口的小厮却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不肯放她进来。
“彬肆,我爹那些信件都是伪造的!”柳溪兮哭着解释,房里的钱彬肆听到她这般哭喊,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又仰头猛灌酒。
“一直以来我心里只有你,你要相信我。”
……
不管柳溪兮如何哭喊,钱彬肆都不为所动,只是她每说一句假话,他灌酒的动作就更猛,一壶酒喝完他又接着下一壶,直到门外没了动静,柳溪兮身边的丫鬟红袖惊呼夫人晕了,他手里的酒壶才顿了顿。
男人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要关心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听到红袖带着人离开的声音,钱彬肆又继续用喝酒麻醉自己。
回到宋府后千予便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打开后面的窗户就把小芷放了。
小蛇是个认真的主,交代了任务就走的头也不回,倒是千予还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窗外。
宋老太太见她回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过来问她王氏父子的事情,千予便如实回答,宋老太太与王家走动的也多,对那对父子也很是了解,知道他们做不出那种能沾染人血的事情,但还是恨他们当年用假尸欺骗。
相较于宋老太太的激动,千予倒是一脸平静,于她来说母亲的死过于复杂,如今查来查去,虽然知道当年很多人想要她性命,却总是在最后要接近答案的时候,又化为了泡影。
此时荷园那边来信,说宋淼昊这几日陪他母亲不回来了,宋老太太听到此,想到王氏又是亲孙子的母亲,王家是孙子的外祖家,对王家的抱怨便停了,只剩无可奈何。
说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昊儿在北疆长大,小小年纪,懂事人又正直,老太太也是心疼的,看他不回宋府要在荷园陪王氏,怕是觉得被忽视了,所以心又难受。
可她也不想昊哥的事情让千予为难,便找了个理由走了。
宋老太太走了没多久,就有门房那边的递来了帖子,说是方国公府给的。
千予打开一开,居然是方菲棠的邀请,邀她与宋清歌明日一起去城南的宝戏阁听曲,看着帖子,千予皱起了眉头,因为她对方菲棠并没有什么印象,也未与她说过话,她为何会邀请自己。
千予正想不明白的时候,宋清歌便来了她的院里找她,手里也拿着同样的帖子,并跟她说了今日在街上遇到江蜜妍与方斐陵还有方菲棠的事情。
听及此,千予便想到了上次与江蜜妍相处,感觉倒是不难受,还有这方斐陵,今日在墨宝轩也站在自己这边说了两句,既然如此,方菲棠的邀约也不见得是有敌意。
“我去,你呢?”千予答道,反正最近燕阳城门抓的严格,她也不能出去,闲着也是闲着。
“姐姐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