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达她一直敬重他,可他们家人无论做了什么错事,遇到了什么困难,父亲眼里只有道理,从来不会安慰。
有时候她需要至亲的一句理解,或许那样她才能发泄心中的哀怨,觉得人生还有依傍,可父亲眼里只有对与不对,惩罚和奖励。
嬷嬷见柳氏难过起来,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千老太太就醒了,唐鹤安排自己的人守在老人家的屋子外面,与郡主和王爷的住处挨在一起。
昨晚深夜,郡主和王爷没住一起还得到了本地不少土著的笑话,唐鹤想起自己的玩笑倒是很不好意思,不过以两人被劫持还端了敌人的窝点累了的缘由,把看热闹的重任打发走了。
所以千老太太一醒来,外面进去的御林军伪装成的土匪就过去跟她做了汇报,得知孙女没事,干儿子已经入了地牢,千老太太既欣慰又心伤。
养育之恩终究比不过血脉之情,她捏了捏手里的佛珠,回忆起几十年来与千南航的点滴,将他抚养成人,从一点高的毛头孩子到如今鬓边白发,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虽然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猜测可能是这个结果,却没有想到从他五岁被自己领他回家的那一刻,之后便都是算计。
老太太以为自己与这个干儿子,生命中至少有一段时间这份亲情是纯粹的,却不曾想,一刻也没有。
她悲凉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了自己的外孙女,空洞的心这才得到了不少安慰。
北疆,黑河偏远之地的峰谷,大诸境内的一村民扛着弓箭拉着马进山收前些日子布下的陷阱,但一踏进峰谷,就被里面遍野的尸体给震撼到了。
人和马一同呆住,他望着地上衣着恙国铠甲的士兵们,又看看自家拿着长枪靠在一旁石壁上休息的将士,咽了咽口水。
汉子呆住,恙国游骑兵在十几年前经常从峰谷闯入袭击村庄,但几次被宋将军击败之后就没干过这事,而且十多年前峰谷这里每隔几日就会有北疆军巡逻,几乎没有战况。而且昨日南方就传来消息,说千家被乌龙岭的土匪抓了,宋将军要南下救人,怎么——
“要过去?”一位士兵看他愣在原地,主动上前道,村民这才回神,看到一旁正在包扎伤口的将士,从马背边挂着的箩筐里拿出了一把药递了过去。
“止血消肿。”汉子道,因为上山有时候会受伤,或者会遇到受伤的同伴,这便能派上用场。
“谢了。”士兵接过,感激道,说完领着药回去了,汉子见此,便立即跟了上去:“这仗什么时候打的?”
“昨夜。”
“怎么没一点动静?”
“恙国偷袭。”
“不是说你们都要去郑阳吗?”
“骗恙国的。”
“所以千老太太没事?”汉子惊喜道,因为千老太太是北疆的大善人,每年都要收购他们很多野货呢,自然不希望千老太太有事。
“有事,不过皇上说他保护老太太。”
“……”
这场战役,宋博渊赢的轻而易举,但恙国新王还是在其舅舅高禾勇的掩护下逃走了。
敌军没想到他们早早就埋伏再次,所以被打的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他这边也有损失,为首突破的几千名将士战死百来个,所以战役结束之后,宋博渊便没有急着走,而是在统计损失,好回到军营后给朝廷复命,让皇上那边安排给这些将士的家人抚恤金。
这恙国新王初出茅庐,宋博渊与他交手,几番下来,不相上下,倒是对他的功夫表示肯定。
不过新王登基,急着证明自己的实力,容易走火入魔。
宋博渊感慨,若不是他的人占据有力地形和时机,高禾勇见大势已去,突然横插进自己与恙国新王的角逐中,命残党将恙国新王架了回去,今日这恙国新王,就能成为他的阶下囚。
望着关在囚笼里的高禾勇,宋博渊钦佩他护住的忠心。
“宋将军一如既往,在国和家之间选择了国,这种大义高某佩服。”高禾勇故意揶揄道,话里的暗示让宋缈苒有些恍惚。
当年他没有陪韵儿南下,今日又未能亲自上乌龙岭——
宋博渊的副将见此立即一脚踹上了囚笼,恶狠狠道:“手下败将,休得胡言!”
副将说完扭头又去安慰宋博渊,但此时的宋将军却已经走远,副将见此,立即追了上去。
“将军!”
“我去一趟乌龙岭。”宋博渊一跃上马,丢下这句,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