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逾精心打扮来酒吧,的确是抱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可当她的“心思”跨越十年之外,出现在半米之内,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生怕呼吸稍重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像一缕薄烟消散。
见对方呆呆望着自己不说话,舒纾沉默片刻,给自己的出现选了一个正当理由。
“今天酒吧正式开业,坐在这个位置的幸运客人会获赠一杯酒。”
“这杯酒是我调制的,名叫引力,很适合你。”
如同大提琴振颤的嗓音再次响起,暗藏着似有若无地的赞誉,姜逾这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做梦。
舒纾……
是认出她了吗?
姜逾无法确定,心脏却止不住扑通乱跳,胸腔内的动静大到让人心虚。
她只能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的情绪,轻声道谢。
“除特调酒水之外。”舒纾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面向姜逾,礼貌陈述,“本店还可以为幸运客人提供私密性更好的包间。”
“需要我为您安排吗?”
不等姜逾回答,被晾在一旁的唇钉女孩听懂话里的意思,一脸不爽地撇了下嘴,转身回到不远处的散台,一言不发背对着两人灌了口闷酒。
姜逾后知后觉舒纾是在替她解围,心底泛起一阵热意。
“不用麻烦,我坐在这里就好。”
“谢谢你的酒。”
去包间就未必看得到舒纾调酒了。
她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拒绝了。
舒纾凝着眸子看她一眼,神情似有短瞬的停顿,见她似乎是真的想坐在这,便没再多说什么。
“嗯,不客气。”
“如果感受到被人骚扰,可以随时找我们的服务人员,她会来协调。”
“祝您在Harsh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她朝姜逾礼貌性地颔了下首,随即转身离开。
她没有再去吧台调酒,而是走向一处私人卡座,跟几个朋友坐在一起。
姜逾认出其中一个是她们共同的高中同学,也就是发朋友圈的漂亮御姐——徐姿懿。
于是有些不舍地收回视线。
看来,舒纾并没有认出她。
也是。
这个妆容她练习了很久。
是舒纾高中时最喜欢的乐队主唱的风格,跟她本人却毫不相关。
不过她本来就不希望被舒纾认出来的,现在也算是符合原本的预期——逃出听话懂事的牢笼,来到舒纾自由肆意的世界。
名为“引力”的酒水端坐在台桌上,安静等待着享用它的主人。
在酒吧吊顶的灯线照射下,酒杯里的冰蓝色液体澄净剔透,宛若废土沙漠中,一杯极具诱惑力的神秘圣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杯口的冰球不断向下流淌着一缕缕白色的冷雾,似是以调酒的方式,将“万有引力”具象呈现于眼前。
可惜。
错过了舒纾特意为她调酒的过程。
想到这,姜逾身上好似冒出一团团黑色的怨气,顺着酒吧飘荡在空气里,随着爵士沉郁的曲调钻进唇钉女孩的后脖颈。
唇钉女孩脊骨泛起一阵寒意,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无事发生。
怨念转瞬即逝,姜逾已在忙着研究这酒该怎么喝。
要等冰球完全化掉吗?
似乎不太像。
她放眼望向四周,没有哪位顾客的酒水跟她的一样,无法获取可供参考的例子。
于是她转回目光,乌黑的瞳仁认真地盯着晶莹的大冰球。
仿佛这样它就能融得快一点。
不过片刻,一名服务生走来,将一个木质小圆盘放在姜逾面前,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抱歉客人,是我们的疏忽,忘记给您拿盛放冰球的托盘了。”
原来冰球是要取下来的。
姜逾跟服务生道谢,用冰夹小心翼翼夹起冰球,放在托盘上,另只手执起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漆眸倏地亮起。
好喝。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舒纾纳入眼底,唇角无声地扬了下。
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徐姿懿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我怎么没听说有什么幸运客人彩蛋啊?”她扬起眉梢,不怕死地揶揄起舒纾来,“还非得要老板亲自调酒,亲自送过去,再亲自嘱咐服务生递托盘?”
方才在吧台那边,舒纾调酒调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目光不时瞥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吧台前的顾客丝毫未觉,可作为舒纾十年同学兼闺蜜,当即发现不对劲,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当场被惊艳住。
嘶,哪来的麻辣小白兔?
虽然兔子化了妆,一副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打扮,但眼神这种东西,除非是奥斯卡影后,否则是很难进行修饰的。
她拒绝那些女人时,眼里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一抹单纯和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