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想把话题重新拉回今晚那只小白兔身上,却听见舒纾手机响了一声。
舒纾划开屏幕,低眸看了眼对话框里的消息。
后槽牙倏地一痒,险些被气笑。
浅蜜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打了一行字,然后停顿,删除。
接着又重复操作了一遍,消息依旧没发出去。
徐姿懿不好直接凑过去看她手机,于是仔仔细细端详着舒纾的脸,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舒纾露出这样的表情,登时啧啧称奇。
“你……没事儿吧?”
“没什么。”舒纾摁灭手机屏幕,看了眼徐姿懿,意味不明地说了句,“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说完,舒纾转身上了三楼。
徐姿懿:?
羡慕什么?
她聪明的脑袋瓜?
舒纾回到休息室,房间忽然变得空荡荡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亲密过后的暧昧气息,散发着丝丝甜厚的酒香气。
舒纾视线无意识地落在沙发上,停留了很久。
上一刻,姜逾还面色潮红地仰面回应着她的吻,看她时眼神里的情动能要人命。
下一秒,却变成了高中放学后,姜逾蹦蹦跳跳跑向那个男人的欢快身影。
她蓦地冷笑一声,不知是因为被骗,还是自嘲。
而后她拿起手机,一字一句扫过姜逾发给她的消息,干脆利落地回复过去,而后摁下静音,把手机扔在一边,走进浴室打开了花洒。
冰凉的水浇洒在她布满红痕的腰背上,不过片刻,蒸腾的白雾便将她笼罩。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浴室的门却被关得一丝不漏。
显然。
手机静音还远远不够,她需要空间隔绝。
好似这样做,她就不会在意姜逾的回复,不至于做出跟“有夫之妇”建立情人关系,这种堕落的行径。
……
一回到家,姜逾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窝在秋千椅里发起了呆,手里握着一颗几乎没有弹性的网球,球面的毛毡早已失去绒毛质感,变得硬而光滑。
可十年过去,它依旧没有被丢弃,被打理得干干净净。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蚯蚓,将窗内的景象啃噬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每声嘀嗒都在耳边凝结成一句湿漉漉的“抱歉,今晚只是一时兴起”。
没过多久,姜逾终于抵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疲惫,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钟响起。
姜逾醒来关掉闹钟,解锁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昨晚舒纾拒绝她的对话里。
她退出界面,左滑对话框,跳出清空聊天内容的选项,指尖微顿,停在清空按钮上方。
最终,选择了取消。
姜逾轻叹一口气,放下手机。
另只手里的网球,也被她放回红丝绒的软枕上。
荧光绿的网球被红丝绒衬托着,好似那不是一颗毫无用处的老化橡胶球,而是一件来之不易的稀世珍宝。
姜逾如往常一样像安抚宠物一样,用指尖轻点几下网球,旋即转身走进浴室,洗去一身痕迹。
整整一个月,姜逾都没再去过酒吧。
停在酒吧外的那辆电动车,她也没骑回来。
好像只要把车停在那里,那天晚上的事就永远不会过去。
直到姜逾实在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在某个与往常一样的晚高峰前打车去了Harsh。
深秋时分,天色暗得很快。
Harsh酒吧的招牌在整条街上格外显眼,独特简约的字体,别具一格的红蓝色火焰,远远看过去,像一排随手调制的shot在夜色里漫不经心地燃烧着。
吧台后的服务生正在擦杯子,恰好是那天给姜逾送托盘的女生。
姜逾坐在吧椅上,要了杯酒精度比较低的饮料。
喝了快一半,她才温声开口:“请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酒吧?”
光顾Harsh的客人有近一半都是冲着老板来的,服务生大概也是习惯了,十分熟练且礼貌地回复姜逾:“老板行踪不定,就连我们想要见她,都得碰运气。”
姜逾道了声谢,没再继续追问。
由于姜逾实在是长得过于干净,小林忍不住偷看了她好几次,越看越觉得有点熟悉。
似乎,好像,是……
前段时间来酒吧,睡了她们老板的那位客人。
可眼前的人跟那位客人的气质属实有点迥异,小林有点不太确定。
她本想问一声对方,有没有遗失一把挂着银色闪电兔的电动车钥匙,却思及那天晚上,老板让她登记失物招领后,却又在半夜两点赶在她下班前,特意下楼把钥匙从她这拿走,说要亲自送还失主,她才遏止了这个念头。
如果真是失主,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提车钥匙的事,说不定老板已经还给她了。
如果不是,那就更没有问的必要。
职场中,打探老板隐私乃大忌。
姜逾不知道调酒师在想什么。
只是隐隐觉得今晚酒吧的氛围和体验都很好,一直到喝完饮料,都没人过来打扰过她。
姜逾打开微信,又关掉,如此循环重复好几次。
又等了一会儿,舒纾还是没来酒吧。
她只好离开。
走出酒吧大门,姜逾看见自己的电动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多了层透明的塑料雨布。
大概是最近下雨,附近的好心人帮她盖的。
车钥匙不知丢在了哪,家里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
正当姜逾考虑应该回酒吧问一下店里有没有失物招领,还是直接叫辆货车来把电动车先拖回去时,一辆小轿车慢慢停在路边。
“姜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