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逾?”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徐姿懿歪着头,略过陈雯怡跟姜逾打招呼,露在口罩外边的眼睛笑眯眯的。
“好久不见了,历史课代表。”
一个多月以前听舒纾提起姜逾,她还特意去翻了高中毕业照,却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商场里遇到。
都十年过去了,姜逾几乎没什么太大变化。
温柔、干净、漂亮。
舒纾停在徐姿懿后侧一点位置,恰好正对着姜逾。
她不怕冷似的,穿着一件哑光深橄榄绿的运动bra,外搭做旧短款工装夹克,下身一条高腰机能裤,金属腰链随着她的步伐轻响。
姜逾抬眸的一瞬间,撞进舒纾那双褐色的瞳仁里。
下一秒,迅速移开。
舒纾:?
姜逾跟陈雯怡坦白自己喜欢女人,但没有说起过暗恋舒纾的事,更没有提及她们目前这种难以言说的关系。
毕竟属于隐私,她不知道舒纾会不会介意。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舒纾,冲徐姿懿露出礼貌温和的笑。
“姿懿,好久不见。”
虽然上次见面,其实也不过才一个多月。
姜逾担心被徐姿懿认出来,说话时嗓音压得很轻,听起来格外温柔。
舒纾微蹙了下眉,似是对姜逾只跟徐姿懿打招呼,对自己冷漠陌生的态度表示不满。
可惜,姜逾已经紧张到失去了余光。
“欸?你怎么知道是我?”徐姿懿吓得摸了摸脸,还以为自己口罩掉了。
陈雯怡在旁不咸不淡地插了句话:“你的声音比你的脸有辨识度。”
前两年网上一首名为《Hoaxer》的歌爆火,在知名音乐排行榜霸榜一年,陈雯怡很喜欢这首歌,专门还去搜了乐队,发现主唱居然是她最讨厌的高中同学。
后来她还跟姜逾吐槽过:
一个做摇滚乐的,乐队名居然叫助眠,谁家好人听摇滚乐助眠啊!
但也不妨碍她工作压力大时跟着这首歌嚎两嗓子。
徐姿懿:?
徐姿懿一开始并没认出陈雯怡,还以为是姜逾的朋友或是同事。
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她仔细端详着对方,好一会儿才认出陈雯怡。
“数学课代表?!”
“你戴这副眼镜,果然有斯文败类那范儿。”
“呵呵。”陈雯怡冷笑。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陈雯怡或许还会觉得对方在夸她。
但从徐姿懿口中说出来,她只会觉得对方在骂她变态。
徐姿懿高中时出了名的偏科,最偏的当属数学,她只要一看见数字就头疼,数学成绩持续稳定保持在个位数,数学作业是从来都不交的。
为此,陈雯怡没少跟徐姿懿结梁子,何况她们还是前后桌。
以至于在别人眼中跟姜逾一样安静温和的小女生,一遇到徐姿懿就会变成炸毛的狮子。
徐姿懿更不用说,陈雯怡在她讨厌的班干部名单里,荣居首位。
即便时隔多年,两人还是见面就掐。
“你是去H国旅游了吧,看起来跟以前还真是大不相同。”
“放屁!”徐姿懿摘掉墨镜,“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我这是纯天然的。”
“天生丽质难自弃,有些人就别太忮忌了。”
两人越掐越忘我,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舒纾唇角似笑非笑,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姜逾因发烫而泛红的耳尖上。
姜逾不敢抬头看舒纾,只觉得自己的血量快要掉光了。
既因为当着舒纾的面说了谎,假装是多年后第一次跟她们碰见。
也因为身上这件毫无美感的米其林轮胎羽绒服。
她半张脸都快埋进衣领,恨不得当场隐身,偏这个时候,陈雯怡和徐姿懿吵着吵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她的身上。
“你们没走过来之前,我还跟逾逾说好像是咱高中同学,逾逾当时就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连她这么细致的人都没认出来,你还说不是整的?”
闻言,舒纾英气的野生眉略微上挑,看着姜逾的目光意味深长。
姜逾:……
求求了,别说了。
姜逾尴尬得要命,勉强撑起一丝镇定,温声对两人道:“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们逛街,我和雯怡先去楼上餐饮区了。”
姜逾的声音听起来就如沐春风,让人心生好感。
“不打扰,我们只是随便逛逛。”徐姿懿不自觉放柔嗓音,好奇地问了句,“你们打算去哪家?”
姜逾面色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打边炉。”
徐姿懿眼睛一亮:“我们也预约的这家,你们是几号?”
姜逾顿觉不妙,出于礼貌还是看了眼陈雯怡。
号码是陈雯怡取的,她不情不愿地看了眼手机,报了个号码。
徐姿懿:“这也太巧了,我们在你们的前面,现在马上就排到了,要不一起?那家一桌要排很久的,等排到你们少说还得一个小时。”
“谁要跟你……”
“咕噜噜————”
话还没说完,陈雯怡肚子响起一阵雷鸣。
她这才想起来,中午临时做了台小手术,没顾得上吃饭,而且姜逾中午也被恶心地没吃饭,要不是奶茶续命,她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反正一顿饭而已,吃完就散,也不亏。
陈雯怡犹豫不过三秒,看向姜逾,似是要征询她的意见,但姜逾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她将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过话的舒纾,“舒纾,你介意一起吗?”
记忆里舒纾这人一直都很独,高中她跟舒纾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听到舒纾的名字,姜逾的魂儿总算回来一点,一种抗拒又期待的矛盾情绪涌了上来,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了衣摆。
沉默片刻后,耳边才响起舒纾温沉徐缓的嗓音:“不介意。”
攥着羽绒服的手指悄然松开。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姜逾,见她把脸从衣领里解脱出来,耳尖却是烫红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憋的。
舒纾忍不住就想逗她,语气透着调侃:“你介意吗,历史课代表?”
姜逾倏地一怔,莫名想起一个月前在酒吧自荐的场景。
那时舒纾眼底染着不着痕迹的清浅笑意,琥珀似的眸子暗藏着致命的蛊。
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唇,微微摇了摇头,举止从容,神色温和,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意。
“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