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逾跟陈雯怡道别后,穿过广场来到商场东南角的便利店。
临街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舒纾散漫地坐在车前盖上,一手拎着袋猫粮,另只手托着下巴,微微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身侧不知饿了多少顿正kuku狂吃的流浪猫。
流浪猫通体都是黑色,趴在车盖上几乎要跟车融为一体。
要不是它吃东西时会露出粉白的舌头和尖牙,远远看过去,猫粮消失的过程就像是在上演一场灵异事件。
姜逾没有马上走过去,而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舒纾喂猫。
舒纾住在酒店的那年,附近也有一只流浪猫,舒纾几乎每次放学回去,都会拎着一袋猫粮去花坛那边走一圈。
时间久了,就成了流浪猫的固定放粮官。
当时也跟现在差不多,舒纾坐在花坛边上,撑着下巴盯着身旁瘦骨嶙峋的橘猫炫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痩橘炫完猫粮,舔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副还没吃饱的可怜样儿。
这时,舒纾就会拎起它命运的后脖颈,瞥一眼它溜圆的肚皮,唇角略微地翘起,然后当着痩橘的面,扎紧猫粮,留下一道决然离去的背影。
直到高三毕业那年,舒纾要出国留学。
姜逾特意去酒店附近找过那只橘猫,想要收养它,却没想到,它终究还是没逃过命运的摧残。
变成了一只肥硕的胖橘。
并且被酒店前台同款体型的小哥收养了。
此刻,舒纾如同以前一样拎起黑猫的后脖颈,观察它的肚皮鼓没鼓,举手投足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尊贵的法老欣赏着她的玩物的荒唐劲儿。
姜逾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笑,压了压笑意便走了过去。
“抱歉,等很久了吧。”
舒纾正因看到某种不和谐的东西神情有些凝滞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温软的嗓音,她不动声色放下手里的猫,深邃的琥珀眸转向姜逾,摇了摇头。
“没多久,不过,恐怕要请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姜逾略微一顿,不经意瞥见车前盖上的黑猫倏然间露出防备的姿态,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舒纾缴纳完手术费和十天的养护费,无视扒在玻璃窗内骂骂咧咧的黑猫,跟姜逾一起走出宠物医院,给黑猫留下了两道决然离去的背影。
回到车上,姜逾坐在副驾驶,还是忍不住地笑。
“它会不会记恨我们?”
这是舒纾第一次见姜逾在她面前笑得这么轻松开怀。
似是被姜逾感染,她的唇角也弯起了好看的弧度,“没关系,反正它未必找得到我们。”
那倒也是。
等黑猫伤口恢复被放出来,她们的气息早就消散在人海中了。
见舒纾如此娴熟,可见没少做过这种事。
姜逾没问她为什么不收养它,也从来不养宠物,只看着她浅蜜色手指在手机上划动,便主动道:“附近酒店的套房都没了,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地方?”
之前是舒纾订的酒店,姜逾不好意思每次都让舒纾一个人承担这笔费用。
以她的薪水和存款,一个月几次套房费用,还是付得起的。
所以趁着舒纾给黑猫缴费时,她查过市中心星级酒店的套房,都因最近南蘅举办金融活动,被订满了。
一般的酒店她怕舒纾会不习惯,于是就没擅作主张。
陡然间听姜逾这么问,舒纾明显怔了一瞬,转而眼底溢出点笑,“姜逾。”
突然被叫大名,姜逾后脊骨本能一紧,“怎么了?”
舒纾状似无意地朝她凑近了点,“除了睡觉,我就不能找你做点别的事吗?”
别的事?
她们之间这种的关系,还可以做别的事吗?
姜逾当即一懵。
舒纾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晚上你几乎没怎么吃,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追根究底,也算是她的责任。
负责是应该的。
姜逾回过神来,感觉脸颊因再次会错意而热了起来。
好在是晚上,车灯比较暗,看起来并不明显。
姜逾被舒纾突如其来的贴心弄得心神恍惚,不知怎么就问了一句:“你要亲自下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