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i:「什么情况?你一向懒得管这种烂糟事。」
何况,舒纾自己身上还挂着一堆事,哪件不比姜逾可能被报复大?
徐姿懿明显有点怀疑。
舒纾气定神闲,指尖轻点着屏幕。
Shu:「同学一场,一周前同桌吃过饭,下个月还要一起去度假,不管?」
Oii:「……也是,我一会儿去看看。」
得到回应,舒纾收起手机下楼,通知司机去疗养院。
准备进入新一轮的鏖战。
“大小姐。”
司机尽责打开车后座的门,等待舒纾上车。
舒纾瞥他一眼,发现她的司机被人换了,也没说什么,不动声色地折身坐了进去。
一上车后,舒纾打开电脑看资料,司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车子还没抵达目的地,徐姿懿的电话倒是先来了。
舒纾也没顾及,径自接了起来。
徐姿懿的声音传来,话音里似有笑意,“不用我们操心了。”
“?”
“姜逾自己搞定了。”
“怎么说?”舒纾眉尾微扬,被司机从后视镜里捕捉到。
舒纾淡瞥他一眼,散漫地靠着椅背,耐心听徐姿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添油加醋的絮叨。
王世麟骚扰女同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谁让他家有钱,王家老爷子拍卖买下青铜器,转手就捐给博物馆,哪怕底层意见再大,馆长也要为“大局着想”,不敢轻易得罪金主爷爷和他的孙子。
作为社会牛马,即便吃着皇粮,归根究底也还是牛马。
只要不触及底线,谁还能为了出一口气,冒着丢工作的危险,去跟有钱人玩法律游戏。
几年下来,大家也只能是有口难言。
可那天不知道王世麟跟姜逾说了什么,让一向温柔脾气好的姜逾不仅把他送了进去,没过几天还主动去馆长办公室喝了杯茶。
出来后,王世麟的名字就在就职人员列表里消失了。
“我特意去确认了一下,王世麟确定是被解聘了。”
“另外,王老爷子那边干正打算着让孙子长长教训,等王世麟出来就会被打包送去南非,顾不上报复姜逾了。”
至于姜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姿懿不无嘲讽地叹了一声,“谁能想到,女人去博物馆上个班,还得随身携带录音笔和摄像头啊。”
王世麟平日里没少骚扰女同事,姜逾收集了所有录音和视频,去跟馆长“反映问题”。
当然。
仅是撩骚视频,还不足以让馆长动摇。
真正戳馆长肺管子的是,王世麟不仅骚扰博物馆女同事和实习生,就连馆长还未满16岁的女儿也没放过。
馆长老来得子,又是单亲,从小把女儿当掌上明珠。
看到女儿探望完他准备回家,却被堵在博物馆门口的照片时,当时就气炸了,红着眼打电话给女儿确认这件事。
“为什么被欺负了不跟我说?!”
一向云淡风轻的馆长连茶杯都砸了。
姜逾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父女俩的对话。
女儿抽抽搭搭地告诉她的老父亲:“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让你丢工作,你肯定会受不了的。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不想没有爸爸。”
“爸爸,我好害怕,我差点就被他带去参加聚会了,幸亏姜逾姐姐救了我。”
“姜姐姐让我告诉你,可是我一直都不敢。”
“什么聚会?”馆长略过后一句,惊慌问道。
女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姜逾适时把一段影片放在馆长面前。
馆长那天的脸色,白的像纸。
这些细节,徐姿懿无法得知,只知道后来,姜逾请律师发了一份律师函和邮件资料到王氏集团的官方邮箱里,里面包含王世麟的各种骚扰证据。
还没等王世麟的父亲和爷爷反应过来,就被人剪辑成合集,上传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以王世麟的油腻程度,无需购买流量,当天直攀热榜第一。
王老爷子就算想追究,也无济于事了。
何况,政府的项目刚丢,这种时候再做什么手脚,只会让王氏集团的处境雪上加霜。
王世麟只能咽下被拘留,留案底,以及在国内社会性死亡的后果。
不管姜逾是出于什么原因,非要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但至少,从此避免了许多无辜女性被王世麟骚扰。
“不是,姜逾也太厉害了吧?!”
“在阶级资源不对等的情况,还能让王家宝贝孙子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
“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徐姿懿这话乍一听,不知是褒是贬。
舒纾听完却不自觉笑出了声,胸膛微颤,琥珀似的瞳仁里泛起柔润的光。
姜逾能做到这一步,不仅是靠头脑清醒手段果决,而是她真正拥有别人经常挂在嘴上却不曾发挥作用的勇气。
这世上哪有什么一手遮天的权力?
只有恐惧权力的人。
再滔天的权势,也只会随着一个人的死亡而转移或消逝,成为其生前或荣耀或耻辱的墓志铭。
没什么可怕的。
与此同时,车顺利抵达疗养院。
后视镜中,司机脸上的错愕和慌乱还未来及掩藏,就被舒纾撞个正着。
舒纾慢条斯理挂了电话,合起电脑,随手拎起西装外套下车,缓步朝花园走去。
等她走远,司机立马拿出手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文。
“苏董,大小姐在车上笑出了声,像是……”
“被天使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