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彤一阵无语。
饭还没吃,先被狗粮撑死了。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现在是淡季,除了本地人,来餐馆吃饭的人不多,菜上的也快。
舒纾还记得答应给万霄红女士拍些沙洲的人文风光和美食,人文风光她已经趁着姜逾工作的间隙拍了不少,此刻从包里拿出相机,准备给这一桌子特色菜来个证件照,却被舒彤抢去了。
“这活儿我在行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你们吃,我来拍。”
舒纾终于给了舒彤一个赞赏的眼神。
舒彤知道谢礼有戏了,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直到那盘大名鼎鼎的琉璃肺端上来,舒彤登时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这个颜色,生的?”
“嗯。”姜逾温声解释,“琉璃肺就是阉割了的公羊的生肺,洗掉血水,冻成冰疙瘩,沾着薄荷吃。”
“这也太原始了。”光是想想那个味道,舒彤都接受无能。
舒纾倾身抬手,把其他好吃的菜都往姜逾这边挪了挪,又顺手把冒冷气的那盘琉璃肺推到舒彤跟前。
“谁点的,谁负责吃完。”
温沉的语调听起来不咸不淡,公平得不得了。
舒彤一脸哀怨看向舒纾,“姐,是亲的吗?”
舒纾淡淡扫她一眼:“你说呢?”
舒彤:……
哦,还真不是。
不过就算是堂姐,变脸也不能这么快吧!
“姐,你不会是在暗戳戳报复我透露你的秘密吧?”
“知道就好。”
“……”
见舒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姜逾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后于心不忍地帮她分担了一点。
其实她对于食物的接受能力很强,什么都喜欢试一试,这个玻璃肺看起来虽然刁钻了一点,但沾上薄荷,味道还是很别有一番风味的。
反倒是舒纾有些不乐意,“少吃点,太凉了。”
最后为了不浪费,一盘玻璃肺几乎是被三个人平分。
北方的菜量实在是太大,一不留神就吃多了,三人几乎是扶着墙走出饭馆的。
舒纾见姜逾揉着肚子,问:“现在太阳不错,要不去走走?”
姜逾心情很好,“好呀。”
三个人沿着主干道走了段路,发现前面正好是一条古街,便要去逛逛。
古街跟大多数城市的商业街没什么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卖的东西都很有传统特色。
路过一家专卖帽子的店时,舒彤直接钻了进去,“沙洲实在太冷了,我得给我金贵的脑袋瓜保保暖。”
趁着舒彤挑选帽子的间隙,姜逾和舒纾也跟着逛了逛。
在看到一对毛茸茸的醒狮帽的时候,姜逾停了下来,还没开口,舒纾就伸手取下来一只,递给姜逾,“试试看。”
姜逾怔了一瞬,接过来戴在头上,抬眼没找到镜子,便看向舒纾。
“会不会有点幼稚?”
“不会。”舒纾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隔着醒狮帽轻轻揉了姜逾两下脑袋,“很可爱。”
窗外的春风吹了下冒出新芽的树,传来簌簌的声响。
姜逾抿唇笑了下,转身取下另一顶醒狮帽,“你要不要也戴一顶?”
话落又补了一句,“可以给伤口保暖。”
舒纾眉梢微动。
给伤口保暖?
姜老师真是,太可爱了。
于是,原本想拒绝的舒纾缓缓低下头,“手不方便,你帮我戴一下。”
姜逾怔了下,低眸看向舒纾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也没说什么,稍踮起脚把帽子戴在她头上,随后学舒纾的样子,在她脑袋上也轻轻揉了两下。
“很可爱。”
姜逾那双眼黝黑,专注盯着人看的时候,会给被看的人一种很微妙的错觉。
舒纾抬头的动作一顿,望着姜逾带笑的眉眼,忽然觉得店里的暖气太热,嘴巴有点干。
姜逾喜欢她。
至少那双眼,是这么对她说的。
姜逾不明白舒纾为什么突然顿住,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她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正要抬手去擦,下一秒,舒纾却倾身侧头,蜻蜓点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是她熟悉的,温润柔和又带着软软弹性的触感。
大庭广众的,舒纾为什么亲她?
姜逾倏尔怔住,脸上热意不断升起,剪水似的眸子凝着舒纾,一种似有若无的悸动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咔嚓——”
两人同时回过神来,看向声源处,又被闪光灯糊了一脸。
“拍到好东西咯。”舒彤一脸邪笑,“哎呀呀,就我这水平,不是吹,打印出来卖给老板挂在店里,简直就是活招牌。”
这还不得狠狠敲诈堂姐一笔?
舒纾若无其事直起身,紧挨着姜逾站着,示意她一眼,屈指摆了个姿势,姜逾瞬间读懂,跟着她一起屈指,拼出一个心来。
给舒彤看得一愣一愣的。
舒纾瞥向她,“摄影师,愣着做什么,多拍几张,拍不好不结账。”
舒彤:……
好家伙,真把她当跟拍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舒纾见她半晌没动作,叹了口气:“一张一千。”
舒彤眼睛一亮,语调相当谄媚:“好嘞!”
快门声摁出了抢红包的即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