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丝竹乐理声响起,众人才纷纷卸下负担,松弛下来,举杯对饮,欢庆着阖家欢乐的日子。
酒局过半,场中已有人出现了醉态,形容较为不雅,有碍观瞻的,为了不影响宴会,被侍从们带下去休息了。
楚珩甚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也并不多与他人交流,碍于他浑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和面无表情的高冷,也并无多少人敢和他搭腔,不知不觉的他便饮了不少酒。
好在他酒量不浅,尚未觉得有多少醉意,只是站起了身,对着身边的宫人低语了一句,宫人恭敬的垂着头引着他向外走去。
薛莞清眼尖的看见对面那男子不知为何站起了身,对着身边的宫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宫人引着他朝外走去。
她打量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勾住了唇。接着也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唤过身旁的侍女向外走去。
怡园占地面积广阔,园内回廊高阁,曲水亭台,甚是幽深。薛莞清和侍女跟着前面的人走了出来,隐约看清那男子的身影在左侧的丛林中渐渐消失。
她站在原地没动,身后跟着的侍女贴心的问道“姑娘,是否需要去净室,奴婢带您去。”
薛莞清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看向身后的侍女“不必,里面太闷了,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出来透透气。”
侍女闻言,应是。
薛莞清原地站了一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吸了口气,提起脚步朝着左侧的丛林中走去。
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放慢脚步,一幅似乎真的是不胜酒力,出来乘凉,欣赏夜景的模样,慢条斯理的走着。
半晌,当她看见对面出来的那抹身影,正朝着自己过来时,娇媚的眸中闪过一道光,压抑住内心的雀跃,慢慢踱着步向前走去。
园中的小路虽不算开阔,但也不拥挤,并排能行四人有余。几人愈走愈近,楚珩也看见了对面的人影,当看出是女子的身影时,他停了下来,侧身站在了一边,一幅相让的姿态。
薛莞清一幅未料有人,略显惊惶的样子,瞪着略显无辜的眸。看清楚珩避让的动作,她内心不自觉的一皱,踌躇着慢慢向前踱步。
当即将走到与男子并肩的位置时,她小心的瞥了一眼,只见楚珩目不斜视,清冷的眸似在看那林中的萤火。
内心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难道她还比不上一只虫?自己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谁见了她不都是惊为天人、目不转睛?
她暗暗咬了咬唇,心生一计。
楚珩靠边站着,打算等对面的人走了之后自己再走,他百无聊赖的看着林中一闪一闪的萤火虫。谁知等了半天,对面的人都仍未过去,心底生出一丝不耐,怎的这么慢?
他皱着眉看向身侧,就见那女子不知怎的,卸了力一般,整个人朝着他站的方向倒去。
“哎呀!”
楚珩似乎被吓了一跳,遇到洪水猛兽一般,机敏的闪过了身去。薛莞清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半天回不神来。
意料中的英雄救美并未出现,自己反而摔了个敦实。胳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薛莞清只觉得脸也火辣辣的疼。
一旁的侍女见此情景,惊慌失措赶忙着去扶地上的人“薛小姐,您没事吧。”
薛莞清忍着痛,接着侍女的力站起身“没事,就是不小心扭到了脚,没站稳。”说完抬起头,正对上对面男子那不动声色的神情。
“薛小姐,是否需要医官来检查一下?”侍女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薛莞清一幅善解人意的神情,捂着一边的腿“不用了,并无大碍。”
紧接着又是一幅不好意思的样子“莞清无意,惊吓到世子,还请见谅。”
楚珩看着面前的一出戏,并未戳破,只淡淡说道“姑娘不必自责,天黑路暗,姑娘须得小心一些。”
说完,对着身边的宫人道“不用跟着我,你去看看薛姑娘是否需要帮忙。”说完转过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宫人听了楚珩的命令,来到薛莞清这边,跟着侍女小心的搀扶着薛莞清起身。
薛莞清任身旁的人扶住,目光仍直勾勾看向前方的背影,眼睛闪过若有所思的光,嘴角慢慢的勾起:他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