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宁怔愣的看着掉入一旁水坑的面纱,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咦,姑娘,这里怎么有一踮碎银?”
茯苓蹲下身,正欲捡起掉落的银簪,忽的看见江怀宁的脚边掉落的一粒碎银。
江怀宁拾起那枚碎银,想必刚才就是它砸到了自己的头上。只是天上怎么会掉银子呢,这也太奇怪了。她眉头不经意皱起,看着手里的银子。
“这位姑娘,真是抱歉,在下不小心失手砸到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二人正一头雾水的看着手中的碎银,没留意不知何时,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到了身前,身后还跟着一位黑脸的男子。
前面的男子身量高挑,容貌俊朗不凡,一双含笑的双眸,说话间嘴边带着笑意,活脱脱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江怀宁不着痕迹的看向面前的男子,景元帝言笑晏晏的对上她的目光,毫不在意的任她打量着,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
江怀宁伸出手,递出手中的碎银,“公子看上去年纪轻轻,没想到眼神却不好使,真是可惜。”
“大胆刁民!胆敢对!”景元帝尚未出声,身后的侍卫听到如此不敬的言语,走上前来怒斥道。
“退下!”话未说完,就被前面的景元帝打断了,他伸出手挡住侍卫的身形,双眸警告的瞥向昂身后的侍卫,侍卫捕捉到他凌厉的眼神,噤了声。
景元帝伸出手打算去接江怀宁手中的银子,江怀宁将碎银直接丢了过去,他眼明手快的接过。
“多有冒犯,敢问姑娘芳名,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向姑娘赔罪?”
江怀宁看着面前略显古怪的男子,心中有几分不对,不想多纠缠,淡淡说道“不必了,公子多礼了。茯苓,我们走。”
说完侧过身离去,茯苓快速的捡起地上掉落的面纱,胡乱的拢进袖子里,狐疑的看了眼对面的男子,而后扭过头追上江怀宁。
男子好笑的转过身去,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嘴角勾起“真是有趣,有趣。”
侍卫不可置信的看着心情略好的陛下,若不是自己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都快怀疑大雍朝的皇帝是不是被人掉了包,不然那女子怎会骂了陛下还能毫发无伤的离去,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茯苓怀抱着布匹,紧跟着江怀宁,她戒备的朝着身后看去,只见那两个男子仍站在原地看向这边,为首的男子看到茯苓回望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回视过来,眼神较之前不大一样,忽的变得冷冽肃清,压迫感十足,茯苓吓了一跳,忙不迭回过头去。
“姑娘,我们会不会得罪人了?”茯苓小心翼翼的问道。
江怀宁一时无言,其实她也有点后悔,今日不知怎的,一时没忍住气性。大概是那男子的借口过于拙劣,抑或是他眼中调笑的意味过于明显。不过说出口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绝无再收回的可能。
她只能暗暗提醒自己,下次断不能如此,须得小心行事。
“夫人,阿宁和茯苓怎么还没回来?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春姨看了眼院内的日头,又看了紧闭的大门,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江珍抬起头看了看外头,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按理说应该回来了啊。她站起身对着春姨说道“我到门口看看。”
春姨放下手中的剪子“我和你一起。”
二人自从来到京城,就很少出门。此时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人群仍觉得有些不惯。
江母朝着江怀宁惯走的路口不时张望着,春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平日这条路人也不算多,往常这个点,街上已经空空荡荡。今日不知怎的,街上的人还不少。
远处一辆宽阔豪华的马车,正晃晃悠悠的驶来。
“老爷,你对琛儿是否太严苛了些?”说话的是一位身穿雪青色云纹锦裙,发髻梳的乌黑发亮,面容精致的妇人,虽年逾四十,但保养有度,皮肤白皙,惟眼角的些许细纹透露出了几分年龄。
陆辙眼皮微抬看了一眼对面的夫人,不置可否“就是你平日过于宠溺,惯的他一副无法无天的性子,天天不是惹是生非,就是胡作非为。”
薛芳菲眉头微蹙,忍下心中的不满,讨好说道“那我们可以再找一位好的夫子上门授课,京城哪家不是设了家学,何必将他送到书院呢,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难免让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