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板子,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她略忐忑地想,怎么说也是宫中久经试验总结出的定规,还能真把人打坏不成?
电视剧里不都是养几天就健步如飞吗?她还见过脊椎爆裂性骨折挺俩小时,等下班走着来就医的患者呢!肯定没事,应该没事,大概,也许……
不——!有事啊!
当那两米来长,足有两指宽的黑亮长板裹挟着风声凌空而下时,安宁刹那间就后悔了。
啪——!
陈嬷嬷嗷一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安宁:“!!!”手一抖,柔软的衣料竟在她无意识的大力下破开道口子。
啪!又一板子。
陈嬷嬷涕泪交加,破口大骂!
啪!
陈嬷嬷咬牙坚持,依旧咒骂不休。
啪!
陈嬷嬷不骂了,开始哀声求饶。
啪!啪!啪!
陈嬷嬷湖蓝色的衣裙渐渐沁出血色,她的哀求也变得断断续续,一会“啊”的惨叫,一会求王妃高抬贵手,一会王爷求你救救我,一会爹啊娘啊婉儿啊。
安宁僵在原地,脑海的声音嗷嗷大叫,死脑子,快想办法啊!
命令已下,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脸,但也绝对不能这样下去,这二十板子真打完,只怕陈嬷嬷的坐骨都要打裂!
屁股上的骨骼骨折,放现代都是很麻烦的手术,何况这缺医少药的古代!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还是打自己脸吧,面子算个屁!总比把人打残强!
此刻,陈嬷嬷涎水满地,哀嚎声都有气无力起来,安宁刚要开口,蓦地看到留朱身后站着的,正踮着脚,兴致勃勃观摩行刑的三等小丫头春杏,瞬时计上心来。
“先住手!”她喝道。
刚要下去的一板子生生在半空中刹停。
所有人不解地看向王妃。
哭天抢地的玉婉拼命挣脱开府兵的钳制,扑到陈嬷嬷身上凄声大哭,又连滚带爬,膝行至阶下连连磕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求您放过我娘!要打您就打我吧!”
安宁垂目看着梨花带雨的美人,悔得在心里直抽自己嘴巴子,还脑洞大开,想让玉婉把接下来的板子打完,自己女儿上手,那水肯定能放过太平洋,但转念一想,逼子打母,这不纯变态吗?
真是病急乱投医!
于是继续执行原定计划:“留朱,春杏,你们几个小丫头,排队下去,一人一板子,给凝碧姐姐报仇!”
留朱:“我?”纵是她机敏聪慧,一时间也没领会安宁此举深意。
众人:“???”王妃的花招怎么这么……幼稚!好吧,还有那么丝丝合理。
安宁很想扶额,我滴个天啊,知道我为了琢磨出这招死了多少脑细胞!
倒是小丫头们眼睛亮晶晶,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眸光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留朱姐姐和凝碧姐姐平日对她们颇多照顾,这老巫婆害得凝碧姐姐生病,她们早想痛殴她一顿了——
这不!机会来了!
凝碧见状,也自告奋勇,请缨出战,并表示自己一个人也能把剩下份额完成。
安宁头疼着安抚:“你还在病中,不能动重物。”
凝碧向自家小姐展示她坚实的臂膀:“小姐,我可以。”
安宁假作无视:“不,你不行。”
凝碧可怜兮兮:“小姐,我真行。”
安宁坚持:“不,你真不行。”
一番僵持后,凝碧悻悻作罢,只能眼馋得看留朱带队,领着小丫头们排成一串,走下阶去。
府兵将板子交给留朱,留朱握紧把手,略费力地抬起来,努力对准陈嬷嬷的屁股,一板拍下。
陈嬷嬷又呻吟着叫了一声,但有耳朵的都能听出来,这一声比起方才府兵真材实料砸出来的痛呼敷衍了许多。
接下来小丫头们登场,个个摩拳擦掌,信心满满,又个个心有不甘,满怀遗憾地退场。
那板子,留朱一个成年女性举起来都尚且吃力,何况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有几板子甚至落到陈嬷嬷的大腿和小腿上。
陈嬷嬷开始还配合地叫几声,到后来,只剩潦草地哼哼了。
终于,二十板子打完。
玉婉哭着扶起母亲,陈嬷嬷也再不敢造次,撅着屁股想跪下谢恩。
安宁实在受不了这种场面,挥手让她们赶紧滚,总算结束了今日的雍和居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