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按住他!”
很快,一阵挣扎声便噼里啪啦在二楼响起,最后传来“咚”的一声,似是有人被重重压跪在地上。
安宁把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她冲楼下扬扬下巴,问身边的管事:“你们不管?”
管事一脸难色,冲安宁拱手:“我……我先下去看看。”
说完,便像只蜗牛似的往楼下挪,安宁见他动作,便知类似事件在这发生肯定不是一回了,那几个欺负人的小孩显然身份贵重,不是他一个小小管事能左右的。
于是她一撸袖子,抓住管事往身后一甩:“凝碧!”
虞听鹤被七手八脚按着,丝毫不得动弹,一只手狠狠抓着他发髻,迫使他扬起脸来,他目光愤恨,牙关紧咬,明明不想哭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视线里,陈玉功那张俊秀的脸,狰狞扭曲,越靠越近。
对方执着笔,轻蔑一笑,先嫌弃地在他脸上拍拍:“瞧瞧,哭得真委屈,不愧是第一名,别说夫子喜欢,连我都要动恻隐之心了。”
他语气轻慢,话外有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很快便有更难听的话传来。
“岂止夫子,瞧他那副样子,便是小倌儿馆的头牌都做不出如此情态!”
“是极,是极!”
“虞听鹤,跟小爷说说,你成绩是不是也靠得这招啊?”
“肯定是啊,要不他这个八岁才开蒙的土包子,如何赶得上我等?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确实,他可是夜夜都去夫子房中呢!”
虞听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欺辱,但实在忍不了对方辱及夫子,他咬牙道:“你们无耻!男子汉大丈夫,咱们一码对一码,编排师长,这就是你们这些贵公子的家教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评我的家教!”陈玉功眉毛竖起,抬手就要打。
虞听鹤条件反射地双目紧闭,咬牙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结果耳光没等来,却等来陈玉功的一声惨叫。
同时,不知从何处响起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呦,呦,呦,瞧瞧这是谁家的小畜生,光天化日的霸凌同学啊?”
“谁!”陈玉功捂着生疼的手腕,转着圈找人。
安宁缓步拾阶而下:“这呢!这人缺德,眼神怎么也不好呢?”
一群熊孩子齐刷刷看过来,只见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华服女子带着两个侍女正从楼上下来。
“你打我?”陈玉功挺起胸脯,声音带着恼怒。
安宁故意一晃脑袋,张嘴就往回泼脏水:“没有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再说,离这么远我怎么打你?分明是你小子多行不义,骨质疏松,自己闪到了手腕,还要讹人,真是没家教!你是谁家孩子?我得问问你爹娘怎么教育的。”
“嗤——”见小姐大言不惭地叭叭叭,留朱忍不住笑出声,偷眼看凝碧,发现对方也在努力抿着唇。
“我乃……”见来人只是一妇人,霸凌小团体中的一个张嘴就要自报家门,却被陈玉功伸手拦住。
他一直在观察这女子,她打扮虽不十分明艳,但服装首饰无一不精,尤其衣料,竟是云锦。
云锦乃供品,非皇室不得穿用,就连他,都没几身云锦的衣服。
她乃皇室中人,惹不起。
陈玉功眼睛转了转,拱手一礼:“娘子误会,我们几个同学闹着玩儿罢了,声音大了些,扰了娘子,小子在这给你赔礼。”
说完,他冲旁边人使了个眼色,按着虞听鹤的人立即松手,七手八脚把人拉起来,还噼里啪啦乱拍一通,把虞听鹤被扯皱的衣服勉强抚平。
陈玉功眼含威胁地盯着虞听鹤:“瞧你,闹着玩儿还哭了,倒惹了贵人不快,快跟贵人赔礼道歉!”
虞听鹤看看身边一众霸凌他的贵公子,又看看救他于水火的年轻妇人,没有说话,只冲重重一抱拳,大颗的泪水砸在地上。
“好了,一本书而已,我买给你就是。”陈玉功皮笑肉不笑,硬拉过虞听鹤的胳膊就拖着人往外走,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眉顺眼地跟上。
安宁不发一言,沉默地看着这群熊孩子下到一楼,就在这群缺德玩意快走到大门时,她忽然厉喝:“站住!”
一楼客人多,黄昏时分,大掌柜和店里的账房伙计也几乎全在一楼准备闭店盘账。
女人尖利的一嗓子,惹了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
“跑!”陈玉功面色一寒,带着众人,撒腿就往外跑。
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凝碧,只见凝碧翻身下楼,轻轻两个纵身,便堵住了大门。
陈玉功功亏一篑,知道方才就是这个侍女隔空打了他,他暗自咬牙,阴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回头便换上了副笑脸:“娘子,这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