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明点点头,将手里拿着的长方形盒子递到她手里:“我精心挑的,回家看。”
安宁迷迷糊糊手里就多了个精雕细画的漂亮盒子,她看看盒,又看看萧启明,再看看盒,再看看萧启明,脑子里的雷达吱嘎吱嘎转动几圈,开始嗷嗷报警。
天!萧启明的礼物!
怎么可能是给她的!
肯定是给女主的!
炮灰女配拿女主的东西,这不纯等着遭雷劈呢!
她现在跟萧启明可是有仇没恩,纯恨夫妻啊!
这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安宁咕噜咽一下,勉强装出副欣喜的幸福表情,内心狂叫救命。
好在留朱机警,她见小姐笑得僵硬,连忙上前接过盒子。
安宁没了炸弹,微微舒一口气,又看向萧启明。
不知道这位男主大人不在京郊大营好好待着,怎么会突然出现,替她解围。
萧启明见安宁一秒钟变换八百个神情,
微觉好笑,一个人的脸怎么能跟走马灯似的?
他午后回城,打算回府同江明月谈谈,希望她就此收手,安心待在后宅,两人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的过。
只是,他才出营,就被百里寻子的陈嬷嬷和她女儿堵了个正着,两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扑在他马下,手绢一甩就开哭。
边哭边诉王妃狠毒,逼着她们成日在庄子里做粗活,如今她们是吃不饱穿不暖,连遮雨的破瓦都只有两片,简直要活不下去,求王爷替她们做主,让她们回府,实在不济,留玉婉在王爷身边伺候茶水,做个暖床侍婢也行。
萧启冷眼看那母女俩表演,心里泛起浓浓的厌恶。
真是做戏都做不全套,他蹙起眉头。
说实话,他同陈乳母并没有多深的情分。
他是母妃一手带大的。
他幼时同母妃在行宫生活,天高皇帝远,奴才们伺候并不十分尽心,陈乳母算少数能好好做好本职工作的人。
如今时移世易,当初陪他们母子在行宫的老仆,死的死,散的散,留下的人不多。
所以,他感念当初老仆伺候他们母子一场,开府后,很愿意给陈乳母一份体面。
但不代表这些老仆可以为所欲为。
远的不说,且看她们今日所作所为,明明面色红润,气血丰沛,一嗓子吊得比勾栏瓦舍的戏子还响亮,就知她们所言的吃糠咽菜荒缪至极。
更遑论她们粗布麻衣下的细绸打底,黑煤灰下隐着的嫩白肤色……
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栽赃当家主母,当他萧启明是瞎子吗?
若她们能开诚布公,直言就是不喜庄子生活,他兴许还能念着旧日情分,为其周全一二,可她们偏偏选择骗他,欺他,瞒他。
他萧启明平生最恨欺骗!
于是,他一鞭子甩过去,让她们赶紧滚,莫在吵扰,再有下次,他就真让她们滚去吃糠咽菜。
解决完陈嬷嬷,萧启明纵马回城。
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江明月,陈嬷嬷当着他的面都敢如此放肆,在府里只怕更过分,方长史信中所言只怕不到一二。
将心比心,倒也不怪江明月一口气发落所有旧仆,如此想着,他打马来到杏前街,想给江明月挑个礼物,缓和下两人间的气氛。
谁料,才挑完礼物,就碰上这样一桩公案。
萧启明听了一路议论,知晓今日闹事者又是江明月,可不知为什么,他明明不喜她,此刻却升不起一丝烦厌,反而有种奇异的陌生感情在心中萌芽。
他转过眼,看向跪着的几个小畜生,挨个点名:“陈玉功,孔从容,白宪,王枫,你们几个,很嚣张嘛!”
几个瑟瑟发抖的霸凌犯:“……”
完了,这回是真栽了,眼前这位,可是京中真“小霸王”!
也真敢不把他们倚仗的父辈放在眼里!
这明都城谁不知道,六皇子萧启明一条鞭子抽遍京中不平事!绝对的眼里不揉沙子!
而他们今天,可是欺辱了他的王妃……
陈玉功恐惧地盯着萧启明腰间那条乌黑油亮的马鞭,不停吞咽口水:“敬……敬王叔……,我们错了!”
另外几个小混账也歉声连连,语气格外诚挚,他们都快悔死了,不是说敬王与王妃水火不容吗?怎么今日看来,俩人感情好得很啊!
不出他们所料,萧启明点完名后就开始往外抽鞭子:“我长日不回京,竟不知明都城居然出了你们几个欺男霸女,不敬长辈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