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说。”
“你先说。”
空气静默一瞬,车厢里再次响起两道重合的声线——“我先说!”
安宁忍不住笑出声,萧启明沉肃的唇角也扬起向上的弧度。
他直接冲安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间紧迫,安宁也不扭捏,连忙将自己的顾虑道出:“咱们昨天收拾了皇后的侄子,今日这顿宴席,可是帝后要就此事发难?”
萧启明没想到她居然在纠结这事,不禁哑然,心道,真是个傻的。
他摇摇头,给安宁吃定心丸:“不会,皇后仁厚大度,不会借此事为难你我。”
安宁勉强松下一口气:“那今日宴席所为何事?”
萧启明轻叹一声:“这便是我要同你说的事。”
“今日宴席,请你不要向帝后告我的状。”
安宁:“啊?”
萧启明神情赧然,他躲开安宁的眼睛,复又直视,眼神诚挚:“江明月,对不起!我知道,嫁给我,你很委屈。我也没有好好待你,这些天将你一个人留在府中,是我的错。”
安宁战术后仰,别!大哥,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非常好!你可千万别回来!
“你自幼教养于皇祖母身边,又从宫中出嫁……”
“时间紧迫,说重点。”安宁撩开车帘,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宫城。
萧启明也知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便直入主题:“你未嫁时,皇兄说过,定国公府已无人,新妇三日回门,要在宫中办。”
“是我一直逃避,误了你的回门礼。”
安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脱口而出:“你是说,今日帝后想给我补回门礼?”
“我猜是!”萧启明点头,“想是帝后听闻你我昨日之事,觉得咱们之间有破冰的迹象,便顺水推舟,补上你的回门礼。”
安宁:“……”
我滴个皇帝老爷!闲着没事给我回什么门啊?我只想回时空之门好不好!
“所以,无论你对我有多少不满,咱们回来解决好吗?我错了,回来任你处置,只是别闹到帝后面前。”眼看着宫门在望,萧启明语速加快。
他见对方似没反应过来,心下急切,干脆坐到安宁身边,将脸凑过去,压低嗓音,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皇兄如今对我态度暧昧,我处境尴尬,你懂吗?”
安宁微微躲开,心想,是挺暧昧,你都快亲我脸上了。
萧启明说完,纵是撑着面色如常,忐忑和恳求也止不住从眼睛流露出来,如同一只犯了错的小狗,面上还装着无事发生,但不停摇动的尾巴早已出卖了它。
然后他就见安宁举起右手,食指拇指相扣,作出环状,另外三指伸直,做出一个形如孔雀头的手势。
萧启明:“?”
安宁重重点了下头:“懂!”
萧启明闻言就笑起来,洋溢的光芒如同初升的太阳,从他清俊的眼中无限泼洒。
安宁:勾引人啊,长成这样,谁会不答应你?
她第一次好好打量眼前这位男主角,身为男主,他自然肩宽腿长,身姿笔挺,非青松修竹,名剑生辉不足以形容。
许是少年将军的缘故,他并非传统小言男主常常被形容的面如冠玉,而是小麦肤色,五官硬朗锋利。
但比起脸,安宁更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萧启明生了一双非常温柔的眼睛,眼尾微垂,黑白瞳仁分明,温和清亮,似雨后新叶上留驻的那滴露水,透着无尽的清澈和生气。
此刻他在笑,那双灵动的眼睛便像平湖微澜,波光粼粼,潋滟不可方物。
造物主对他何其偏爱,一招点睛,便让这张脸从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上升到了美人的程度。
安宁一时看得发痴,连紧张都忘了。
车轮辘辘,转眼就到了宫城。
天色尚早,外朝才开,萧启明要先去上朝,安宁则要去后宫给皇后请安。
下车的时候,早已等候的内侍非常有眼色地上来接人,萧启明却不用他们,亲自扶着安宁的手,把人接下来。
见安宁坐上前往后宫的轿辇,萧启明想了想,也冲她捏出了一只孔雀头。
安宁就笑了。
雨后的天幕湛蓝,大朵大朵的云在空中随意舒展,一道金色的朝阳从云层洒落,刚好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笑靥如花,从容烂漫。
蓦地,萧启明晃了下神。
贵女多矜持,行走坐卧皆有定例,从无人会漏齿一笑。
偏她是个另类。
“王爷,时辰不早了。”有内侍提醒。
萧启明连忙收敛唇角,随内侍往前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