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皇后住所,规制够高,但一大群宫女太医挤在一处,再宽敞的地方也逼仄起来。
越过重重人头,安宁看到一个身着家常服饰的女子平躺在临窗的小榻上被太医把脉,她双眸紧闭,微蹙着眉,面上浮着明显的痛苦之色。
一个宫女跪坐在榻前,边给她卸头上的钗环边给太医叙述发病情况,另一个太医已经拿着金针在旁准备了。
安宁见此情状,暗骂自己小人之心。
这时给皇后卸钗环的宫女听到响动,抬眼看到了她,顿时失声:“王妃娘娘?您怎么过来了?”
说完,便冲后赶来的落星递出一道不满的眼神。
落星顶着砚心杀人般的目光,忙慌慌上前去挡安宁视线——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天下女子典范,病中丑态如何能让外人看见!
皇后听到砚心的声音也睁开眼,她气息虚弱:“敬王妃?”
三个字没说完,一声痛苦的呻吟便从她唇畔溢出。
砚心忙低下头,按住皇后欲起的身子,十分心疼:“娘娘快别说话了,我来管。”
但安宁不管这许多,她全部注意力都在病号身上,她伸手拨开挡她的落星,走近一些去观察皇后情况。
砚心见她这般不守规矩,简直拿长春宫当自家后院,当即寒了脸色:“王妃!娘娘正在诊病,不便见客!请王妃前殿稍候。屏幽,落星,送王妃去前殿!”
安宁最讨厌自作主张的病人家属,推开上来的两个丫鬟,没好气儿道:“去什么前边,没听娘娘喊我吗?”
砚心:“?”
屏幽,落星:“?”
安宁惊天的一句话给全殿人都干哑火了。
不是?娘娘是这个意思吗?你脸皮也太厚了!
所有人心里同时浮起以上想法。
皇后复又睁开眼睛,她再不敢晃一动就天旋地转的头,只将眼珠努力转向安宁的方向:“敬王妃……”
“哎哎哎!”安宁一迭声应着,直接挤开最后一道碍事的宫女墙,来到皇后榻边。
砚心:“……”
她简直出离愤怒了,如果怒发真可以冲冠,这脑残的敬王妃早在进门那一刻就被她用头发卷出明都城了!
皇后却不以为忤,她清楚江明月为何如此,小姑娘只怕因为打了她侄子,心中忐忑,所以才不顾宫规,非要见她一面。
她轻叹一声,安抚对方:“玉功之事,你不要……”
“行了,不用说了!”安宁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砚心:“……”
满殿宫人,太医:“……”
江明月疯了吧!
她居然敢让皇后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