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忍住了吐槽。
在被老师和大师姐双重认证她情商低后,她便着意修闭口禅,这么多年下来,也算勉强学会了看眉眼高低。
虽然激动的时候,常常暴露本性,但起码不再一张嘴就被患者揍。
安宁自认为装得像模像样,皇后却看着她一脸“我错了,下次还敢”神情发愁。
她想了想,从身上摘下枚玉佩,亲手替安宁挂在衣襟:“这是我闺中时的爱物,戴了快二十年,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安宁一听这东西的价值便跳起来,她连连推拒:“不不不,皇后娘娘,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皇后却按住她摘玉佩的手,命令道:“戴着,从今往后,无论宫内宫外,时时刻刻戴着。”
她语气郑重,饱含深意。
安宁愣了愣,难得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皇后的意思是,无论宫内宫外,所有的事,她都会替她摆平。
皇后见懵懂渐渐从对方眼中退却,一时欣慰,虽不知道这傻丫头明白多少,但至少,她明白了这玉佩的意义。
她笑了笑:“它会保护你的。”
入夜,皇后按照医嘱,半躺在床上,由着砚心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今日的事。
“宴席还算和谐,齐妃庄妃都很守礼,偏容妃还是老样子,掐尖要强,见王妃出来戴着娘娘的玉佩,很是酸了一下,说不知王妃竟如此得皇后青眼,回门礼居然是娘娘的多年爱物。”
“敬王妃也老实,只接了一句,你说得对。这给容妃噎得。”
砚心忍不住笑,她剥了个橘子,将橘皮细细撕碎,放进膝上的小竹笼。
“席间,敬王妃总是盯着庄妃看,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看一眼,甚至看着看着忘了吃饭,庄妃还没说什么,容妃又挑拨起来,说庄妃美貌,冠绝京城。”
“王妃不知是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还是故意,竟点点头,说她就着庄妃的脸都可以吃下去一碗饭。”
“这给容妃气的,要不是在娘娘宫里,只怕她都要摔筷子走了。”
皇后听着也忍不住笑。
“听说回去,容妃摔了整整一套汝窑的茶盏,直骂敬王妃揣着明白装糊涂。”
皇后莞尔,江明月哪有那么多心思,她大概是真的单纯觉得庄妃美貌。
经过今日一遭,砚心也知敬王妃性情,但她还是有点惋惜皇后的玉佩,便问道:“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喜欢敬王妃,可您再喜欢她,赏些旁的好东西便也罢了,何苦将那玉佩给她?”
“那玉佩可陪了娘娘整整二十一年”。
皇后垂眸,啊,二十一年,从懵懂无知的相府嫡女到这人人艳羡的至高凤位,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想起五岁生辰那天,母亲把她抱在怀里,将玉佩挂在她身上,母亲的手那样温热柔软。
想来,她已经快两年没有见过母亲了。
她母家势大,为防人说外戚弄权,身为皇后,她不可以过于亲近母家。
小竹笼里的碎橘皮散发着酸涩清新的气息,让皇后长久闷滞的心胸有了一点只有她自己才能体味的畅意。
“我喜欢敬王妃的性情。”皇后轻声道。
砚心便跟着笑:“也是,敬王妃虽愚鲁,却是个实心眼。”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喜欢她,皇后想,开口却是:“砚心,我要睡了。”
“是。”砚心起身替皇后放下纱帐,吹熄两盏烛火,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