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宽敞安静,弥漫着旧书和灰尘的特有气味。她按照指示牌,很快找到了位于二楼的“地方文献部”。这里人更少,只有寥寥几个白发老者在埋头查阅。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阅览区。靠窗的位置,有一排专门用于查阅大型册籍的桌子,其中一张桌子的铜牌上刻着“水文年鉴”。
就是那里。
桌子旁空无一人。
她的心跳再次加速,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桌子上很干净,只放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损的旧书,书脊上印着《北湖湖区水文观测记录(1998-2002)》。
是这本吗?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指有些颤抖地翻开沉重的封面。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她一页页地翻着,心情从紧张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什么都没有?特殊的标记?夹着的纸条?还是她理解错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指尖在翻过一页绘制着湖区等深线的地图时,猛地顿住了。
在地图的一个角落,一片表示深水区的蓝色区域边缘,有人用极细的、几乎与印刷线重合的红色圆珠笔,轻轻地画了一个小小的、不易察觉的箭头。
箭头的指向,并非湖心,而是湖畔某一处看似普通的岸线。
而在箭头所指的那个点上,同样用红笔画了一个更小的、水滴状的符号。
水滴符号!
和常顺实验室警报图标、蓝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蔡优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仔细辨认着地图上的标注。箭头所指的那个点,旁边用极小的字体印刷着一个地名:
“西山泵站旧址”。
西山泵站?就是昨晚那个闪烁着绿光、G留下电脑的小屋?!
而就在这时,一滴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蜡油,从书页的上方边缘,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了那个水滴符号上。
蔡优也猛地抬头。
只见阅览室高高的、布满灰尘的木质穹顶横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针孔大小的红色光点,正对着她这个方向,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被监视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来电,而是一条新的匿名信息:
【你被跟踪了。从后门离开,立刻。】
信息末尾,附着一个简单的档案馆后门疏散通道示意图。
蔡优也的血瞬间凉了半截!她猛地合上书,来不及细想,按照示意图的指示,低着头,快步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向阅览室后方走去。
后门是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内部通道。她沿着通道疾走,心脏狂跳。
通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外部小巷的铁门。她用力推开铁门,刺眼的阳光和喧嚣的市声涌了进来。
然而,就在她迈出铁门,以为自己再次暂时脱险的瞬间——
一辆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膜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后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车内阴影里,坐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常顺正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玩够了吗,优也?”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