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黎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滞涩。他勒紧缰绳,战马扬蹄嘶鸣。
“出发!”
马蹄踏碎雪原的寂静,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追踪着雪地上新鲜的马蹄印,一路向北深入。
地势渐渐变得起伏,枯树林立,山峦的影子在远处愈发清晰。
楚怀黎目光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越是深入北狄可能活动的区域,他心中的警惕就越发高涨。沿途留下的标记也做得极为隐蔽。
追踪了近一日,天色渐晚,风雪又起。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打出戒备的手势。
楚怀黎立刻勒马,抬手止住队伍。他凝神望去,只见那叛逃者留下的痕迹通向一处狭窄的谷地,两侧山势陡峭。
“将军,痕迹进了山谷。”斥候低声道。
楚怀黎凝视那如同巨兽开口般的谷口,心中警铃大作。此地太适合设伏了。“不对劲。”他沉声道,“后队变前队,立刻原路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骤然从两侧山巅响起,撕破了雪原的寂静!
刹那间,两侧山坡上积雪崩落,无数身披白色毛皮伪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涌现,弓弦满月,冰冷的箭镞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黑色的北狄王旗在风雪中猎展开。
遭了!
是埋伏!
“结阵!防御!”楚怀黎临危不乱,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瞬间稳住了稍有骚动的部下。
训练有素的轻骑立刻以他为核心,迅速收缩成一个圆阵,盾牌向外,长戟如林,对准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一名头戴狼皮帽,身着华丽皮裘的北狄人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缓缓从谷中走出。那名逃窜的叛徒正跪在他的马前邀功。
“护于,这份见面礼算不算有诚意。”叛徒的声音充满得意。
哥舒凛垂眸看向下方严阵以待的中原队伍,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用生硬却洪亮的中原话说道:“不错,你主子这个礼,确实够大,够诚意!来人!山下这些,可是贵客!带回王帐,要抓活的!尤其是那位楚将军!”
下一刻,箭如飞蝗,倾泻而下!
“举盾!”楚怀黎大喝。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密如骤雨!战马的嘶吼与将士中箭的闷哼此起彼伏。
“弩手反击!瞄准他们的马!”楚怀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生死战场,而是在进行一场演练。他手中的长戟如毒龙出洞,精准地挑飞数支射向要害的利箭。
北狄骑兵如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试图冲散他们的阵型。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猛地将楚怀黎推开,自己却被冷箭射中肩胛,踉跄倒地。
“石岩!”楚怀黎反手一戟将冲来的另一名狄兵刺穿。
战斗惨烈无比。
北狄人数占绝对优势,且早有准备。贸然深入的中原将士却如陷入泥潭的困兽,虽然勇猛,却不断被消耗。
从夜里战至黎明,又从天亮撑到天黑。
风雪依旧,积尸如山,鲜血将雪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褐色。楚怀黎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箭矢耗尽,刀剑卷刃,每个人的身上都添了无数伤口。
他背后的烧伤早已再次崩裂,鲜血浸透战袍,每一次挥动长戟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