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眼前都开始泛起白光,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摇摇欲坠时,楚怀黎才终于施恩般移开了唇。
他的下唇被她情急之下咬破了一点,渗出的血珠更添了几分邪肆。
夜旖缃在他身下大口大口地喘息,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单薄的衣衫下曲线毕露。脸颊因方才的缺氧和此刻翻涌的羞愤染上动人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后。那双总是沉静的秋水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屈辱又迷离的水光。
“现在,”他滚烫的唇贴在她敏感的耳畔,气息灼人,声音低沉沙哑,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询问,“看清我是谁了吗?!”
夜旖缃终于感觉自己从那种濒临窒息的绝望和意乱情迷中抽离出一丝理智。
她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和身体的战栗,迎上他深邃迫人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冷然:
“楚将军就算不顾及陆家的颜面,也该想想,就是这样‘感谢’救命之恩的吗?”
“呵!”楚怀黎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冰寒,“陆家?颜面?”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查清陆清远的冤案吗?怎么?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下,还妄想翻案?”
“还是你觉得,凭着那点所谓的‘救命之恩’,本将就该对你客客气气,尊尊敬敬,奉为上宾,有求必应?”他刻意曲解她的意思,语气恶劣。
她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搬出陆家来威胁他!
她当真是高估了陆家那群软骨头!就算他今日真的强占了她,陆家上下,又有哪一个敢跳出来指责他一句“有违人伦”?
他见过她在陆清远面前是什么样子——那是他偶然在宫宴上撞见,却从此烙印在心底的画面。
春日暖阳下,梨花胜雪。
她捏着一方绣帕,踮起脚尖,轻柔地为陆清远拭去额角的薄汗。眉眼弯弯,眸中漾着的光,比池中潋滟的水波更动人。
她会细声软语地唤着“夫君”,将剥好的果子喂到他唇边,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唇瓣,便飞快地缩回,颊边飞起两抹红云,似醉了的桃花。
陆清远则含笑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偶尔抬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
她那时整个人像是被蜜糖浸透了一般,连发梢都透着依赖与欢喜,是全然放松的、被精心娇养着的模样。
而此刻,她在他身下,衣衫凌乱,青丝铺陈,眼中却只有惊慌、抗拒,和一丝竭力掩饰的厌恶。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玷污了她的圣洁。
明明……明明只要她肯像对陆清远那样,对他露出一个温顺的、哪怕只是伪装的笑,放软了声音求他一句。
或许……或许他就能找回那该死的理智,放过她。
可她没有。
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双曾经盛满星子此刻却只剩下恐惧与倔强的眸子,狠狠地瞪着他,如同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鲜明的对比,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楚怀黎的心窝,还残忍地转动了几下。
一股混合着妒忌、不甘和某种被彻底否定的暴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腾冲撞,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焚烧殆尽。
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和引诱:“求我……像你对他那样……”
只要一句软话,哪怕不是真心。
夜旖缃被他眼中翻滚的骇人情绪吓到,却更加用力地偏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休想!”
“我可是你长嫂,将军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她猛地转回头,眼中闪着屈辱与愤怒的泪光,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们滑落。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长嫂?”
楚怀黎低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喉间逸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他箍在她腰际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在自己怀中,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直面他那双在黑暗中灼灼燃烧、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眸子。
他猛地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擦过她细腻的脸颊,薄唇堪堪停在她敏感的耳廓边缘,灼热的呼吸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尽数喷洒在那片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笃定,甚至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偏执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宣告:
“你是我的。”
“夜旖缃,你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她被他这没头没尾、却斩钉截铁的宣告彻底震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挣扎和屈辱都暂时忘却。
她完全没能听清他紧接其后,那声近乎破碎低沉的呢喃:“从很久以前开始……”
一股莫名又深入骨髓的寒意伴随着他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刚想张口追问,想要弄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疯狂的言语究竟是何意,然而,楚怀黎却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那双带着灼人温度的唇,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决绝,再度不容置疑地、狠狠地覆了上来。
不同于之前的粗暴,这一次的吻更深,更重,更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吞噬的汹涌欲望。
他的舌强势地撬开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齿,深入其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所有未出口的疑问,甚至是呼吸,都尽数封缄于这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唇齿交缠之中。
夜旖缃只觉得氧气被急速掠夺,意识开始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唇上那滚烫的触感和周身被他霸道气息彻底笼罩又无处可逃的禁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