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不讲话,就等着他的后文,这些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魏本源开了口,“梁守孝赌博就是那个女人带进门的,好好的女人要做情妇,勾搭上面那个连带下面的人也不放过。”
他带着最大的恶意说出这样的话,蒋潭清不关心一个女人的风评如何,“你知道梁守孝多少事情?”
“做生意合作过,人倒也爽快,粘上赌博就成了鬼,眼睛冒绿光,不成人了。”
梁守孝家里没什么人,也不在读书上有天赋,借了一点本钱去街上卖菜,后面成了运菜的司机,去菜农家里拉菜来卖给街上买菜的人,逐渐积攒下来财富便做大了布料生意。他妻子是早年运菜时候认识的,算是相识于微末的糟糠之妻。
蒋潭清不是来听比喻的,“你怎么知道梁守孝的赌博和女人有关?”
“梁守孝抵押的大部分财产都落进那女人的口袋,孙柞寿便是从前帮梁守孝打理生意的,人跟着生意走。我是个生意人,眼睛只看见钱在哪里、利在哪里。”
听了这话,蒋潭清不以为然,轻飘飘一句,“那就是你猜的。”
魏本源不受他的激,“警察同志,你们不信我那我坐在这里是做什么?”
欧远赶紧上来打圆场,“同志,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你说话得有凭证,一个女人有钱你就猜测人家来路不正,这……”
如果张虹坐在这里,应该再气愤质问一句:难不成天底下有能力的女人都是贼吗?
魏本源正视他们一眼,“警察同志,我讲话不好听,只是梁守孝去赌第一次就她带着的,没有引路人如何登地府门,此后家财散尽一应种种不正是一张网,就是怀着好心推测这件事于她也最有利。”
再照着细细问下来,宋英明里暗里收了梁守孝的产业,低价贱卖捡钱一样拿回去,她有本事在身上,梁守孝的事情一点没牵连到她。
警察这回谨慎一些,没拿照片只由欧远大致描述了尸体的面容,魏本源觉得是梁守孝的长相。
回答又不一样,蒋潭清做主,把照片我他瞧,魏本源看着,又多补充了一点细节,“警察同志,梁守孝的嘴角向下,是个苦命的长相,原来是厚嘴唇,只是你们的照片也看不出来深浅了。”
问起通知陈伟消息的人,几个人都浑然不知,他们不在现场,老板没有亲自堵门要钱的道理,不清楚也正常。
蒋潭清稍微请人多留了一会儿,“你出去再坐会儿,一趟事不跑两回,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欧远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到底是或者不是?”
张虹看着照片,仔细揣摩,“魏本源说不出来所以然,空口就认定了,没凭没据的。”
秦博思说:“说得太清晰才有鬼,三个人记得的特征都一模一样,尤其孙柞寿,别的一概不清楚,什么都说不出只是记得短人中和扁头。”
秦博思考虑了一下,“只有陈伟和苏石荣先见过尸体。”他仔细想想,“苏石荣打过电话吗?”
那天轮到的是张虹值班,“打过,接电话的是他老婆,坦白了自己被抓的事情,然后又和老婆吵了起来,为的打不打孩子的事情,后面被劝好了,他老婆还回了一个过来,听着明面上是没问题的,就是不知道暗地里……”
“后面几天不准他联系人了。且忍忍吧!”蒋潭清交代下去。
欧远小声地讲,“我听说不是有什么基因技术,能够检测出来是谁吗?”
秦博思摇头,“没有基因样本,梁守孝一个家人找不到。”
欧远歇了心思,“人死的干净,倒是这样麻烦。”
蒋潭清杵着脑袋想,“哪样对他们最有利呢?死的是梁守孝,还是别人?”
蒋潭清简单想了一下,“把陈伟叫回来,一伙人凑齐了看看。”
欧远领了命令,出去打电话联系人,过了会儿他举着电话回来,“队长,他问能给报销路费吗?”
秦博思笑起来,“你同他讲,报销还管饭。”
等着人千里迢迢地来,蒋潭清和秦博思又多问了宋英一回。
“魏本源说梁守孝的产业在你手里,孙柞寿帮着管的。”
宋英听着皱起眉,随即又释然,“他这样想呐!难怪见我同见仇人一般,忍着恶心生意上却还往来,以为自己多清白呢!”
蒋潭清不理她的话,“你只说是还是不是?”
“我是有一部分,不是告诉你们了。”宋英语气无辜地讲,“至于死人的仓库,确实不在我手里,也不知道是谁的。”
宋英左手扶着脖颈揉捏,手镯打在珍珠项链上发出一声响,“我得的多,不过女人细心又运气好,原也算是我有本事,怎么他胡诌就成了我恶毒。看不上我发财还是看不上自己没发财啊?”
秦博思劝解她,“同志你不要这样想,妇女能顶半边天。”
宋英接着讲:“警察同志,我曾经做了情妇,便什么脏的烂的都往我身上招呼,一码归一码我就活该受着?我要是在乎名声,你们查的案子里就有我一桩了!”
她语气愈发逼人,秦博思只得更加抚顺,“我们也是想问清楚,魏本源讲你收了梁守孝的家业,顺着就怀疑是你带着人赌博。”秦博思扬扬手里的纸笔,“这些都是要记录的,就想听听你的解释,不能平白受人污蔑不是!”
他话说得好听,宋英略微气消一些,“赌博是在南边,第一次我确实在,梁守孝出门做生意,我沾光跟着玩一趟,当地老板邀我们去的,见见世面不陷进去确实是个神仙地方,他管不住自己的手入了魔,干我什么事情?他就那么金贵,我们旁边跟着的就是替少爷受罚的下人?”
秦博思满点头,“是是是,解释清楚了就好。”
“赌场老板的联系方式你有吗?”蒋潭清问。
宋英摇头,“没有,本来就见不得光,谁还留着把柄给你们查啊!”她彻底生起气来,句句话带着嘲讽。
秦博思看得出来她有气,好声好气安慰,“同志,我知道你心里生气,世人这样看那样讲,就不该放进心里听进耳朵。像你说的一码归一码,好歹查出来你也不白跑一趟。”
宋英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我就这么个人,任凭谁活不活、死不死的都是我的孽!”
蒋潭清直接讲,“有人指正尸体是梁守孝,你又讲他不是,人家证据比你充分。”
宋英嗤笑一声,“我只讲我知道的,充不充分和我,有什么干系?难道警察办案要大家亲自捧了证据来,做历史呢?有头有尾有来源的。”
蒋潭清并不生气,他对女人有种绅士的礼貌与宽容,细看其实是轻视与傲慢。“这句话在理,所以请问你昨天接电话,你的意思是孙柞寿被你打发出去买东西,下午六点?”
宋英并不隐瞒,“我们住在一起,我女儿就是他的,不过孩子不礼貌,乱讲话。”
秦博思有些乱,没接上话,蒋潭清继续问:“怎么不早说,两个人都不出声。”
“也不是结婚,没必要通知各位到场吧!”宋英无所谓地说,“这事有关系吗?”
秦博思心里明白了蒋潭清的想法,“那你同意我们做个鉴定吗?”
宋英沉默着不讲话,警察也安静等她表态。
“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往上面申请要多花费一点时间,大家彼此方便最好。”秦博思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