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潭清看一眼摆着的两张床,不算是多么干净,“回家。”
“行,我给你把针打上,一共三瓶,你记好顺序。”
付完钱,蒋潭清拿着药和针水出来,家离这里有一段距离,他举着药瓶子不好坐车,只能自己慢慢地走回去,天气冷他只穿了一件皮夹克,风一起来看着倒有一点可怜。
李水下班回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看不出来有人的痕迹。
“老公,没下班吗?”她叫了两声人。
顺着屋子转一圈,在卧室看见熟睡的人,垃圾桶摆在一边,里头丢着药水瓶子。李水不打搅人,安静地退出来。“怎么病了呢,也没和我说。”
晚一些她做好了饭,才进卧室去叫人。
“吃饭了。”
蒋潭清皱着眉头慢慢醒过来,李水蹲在床头问他,“你还难受吗?”
看清楚了是李水,蒋潭清的脸色好一些,“没事。”
她把蒋潭清扶起来,“吃一点东西再睡,我把饭拿进来?”
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蒋潭清摆手,“不用,你先吃,我去洗个澡。”他睡了一身的汗,还是不舒服。
蒋潭清出来的时候,李水还等着他,李水煮的粥,“我放了山药,你吃一点。”
蒋潭清硬撑着吃了一点,人实在难受就撂下了碗,“不吃了。”
“好,你还想睡一会儿吗?”李水问。
睡着也并不舒服,“不睡了,我坐一会儿。”
蒋潭清半躺在沙发上,李水替他把他的书找来给他看。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安安静静只有书翻页的声音。李水望着他,觉得此刻应该有一盏小灯,古铜色的灯身,上面罩深绿色的壳子,灯打开照在外壳上,像只通透的翡翠,光要是暖黄色的,只照在一方小角落里,大了就不温馨了。
晚上吃完药,蒋潭清早早地睡下,李水特意给他多加了一床毯子盖着,怕打扰他,也跟着很早就睡了。
半夜里,李水被一阵晃动扰醒,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觉得整间屋子都在地动山摇,她看不清楚周围,弄不清楚是否还在梦里。
客厅里一只杯子打在地上,脆的一声叫她惊醒过来,地震了!
她去叫蒋潭清,“醒醒,地震了。”
晚上吃了药,加上病着,人睡得很死,李水叫不醒他。他摇动着蒋潭清的身体,祈求能把人晃醒,“你醒一醒呀,再睡着就要死了。
蒋潭清有些反应,像是挣扎着要醒一样,最终却没有了动静。李水急起来,巴掌打在他脸上,“再睡要死在这里了。”
蒋潭清终于是醒了,只觉得头痛欲裂,对外界没有察觉,凭借本能地截住李水的手,“做什么?”
“地震了,快点……”她话没有说完,蒋潭清理解到她的话,抱上李水就往楼下跑,匆忙之间,李水随手抓着床上那条毯子。
到了楼下,房子前面的大空地上站着不少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人人怕这楼塌下来,离它远远的。人群里有人大叫着名字,寻找对方的踪迹。
李水抱着蒋潭清的脖子,挣扎着要下来,“你放我下来吧。”
蒋潭清把她抱紧,“你没穿鞋子,别沾地了。”
晚间下过一点雨,空气里都能闻见湿意。
李水听话不再动了,她手上还拉着毯子,递到蒋潭清手边,“你盖着一点,病还没好呢。”
蒋潭清笑了一下,“你怎么还想这个。”
他把李水背在肩上,毯子从后面包着两个人,李水手伸在前头环住他,也拉紧毯子不让风吹进来,“暖和吗?”
“嗯。”蒋潭清点点头,两个人挨地很近,
他听见李水的心跳得这样快。
“害怕吗?”他问,“现在跑出来就不怕了。”
李水听见那边有人在叫人,“赵谏,赵谏。”是和他们住在一栋楼里的男人。
“你看见家兰和新琴了吗?”她问蒋潭清。
人群挤一起,夜里灯都熄了没有人敢跑太远,乌泱一片他看不清楚谁是谁,骗着李水,“看见了,在那边,人太多我挤不过去。”
“那就好,地震不大,应该都跑得出来。”
“嗯。”蒋潭清应着。
“小水。”
李水听见饶家兰叫她,寻着声源答:“我在呢!”
饶家兰离她有些距离,过不来,“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都还好吧?”
“嗯,新琴也好着,大家都没事。”
地又晃起来,李水听见人群惊慌地叫起来,蒋潭清也跟着踉跄了几步,李水的手抓得更加紧,蒋潭清察觉到,安慰她,“没事,这里是空地不怕。”
“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你也站不稳。”
蒋潭清扣紧住她的手,“不用,天太黑了,散开了就难找到了,你这样靠着我,我也暖一点。”
“真的呀!”
“真的。”
李水像是信了这样的话,头靠在蒋潭清的肩膀上,絮絮叨叨和他讲话,“刚晃的起来的时候我好怕,你还睡着不醒,我摇你你也不动。”
蒋潭清静静听她说,“我当时就在想,房子塌了压下来,是不是和坟墓一样,古人死了埋进地宫里,修的和平常生活一样豪华,我们这么埋进去是不是一样的。”她说完反应过来,“我是不是不能这么说,好不吉利。”
蒋潭清说:“没事,说出口就不会应验在事情上。”
“嗯,你讲的对。”李水好像是真的害怕,一直和蒋潭清说着话。
蒋潭清逐渐适应了黑夜,看得清楚周围的人,大家都是匆忙跑出来的,只穿着薄一些的秋衣,人挤在一起相互取暖,个人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大概是害怕的。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藏在云里,难怪这样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