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李水的心安定了一些，这是一种安慰，无意识的安慰才证明了她所做的是正确的。
“你不想着找警察吗？找警察来帮我们从这里出去。”她问。
巧巧不信这个，“你知道我被卖过多少回吗？有一次警察来，交易也被断掉了。我能给警察什么呢？人家凭什么来救我。”
“嗯？你怎么这样想？”李水问，“警察就是干这个的呀！”
巧巧瘪瘪嘴，她是没见过这样的。
李水以后就住在了巧巧这里，鲁开平只记得找个人来照看巧巧，完全没有想过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夜里她是背靠着床腿休息的，巧巧睡觉很不安稳，她没法翻身，所有力气都花在忍受疼痛上。
两个人这么几天相处下来，多少也有那么一点情谊。
“你的孩子生下来，鲁开平要吗？”
巧巧捏着自己的手腕，总觉得是骨头里面疼，“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要什么？”
“那你怎么不把孩子打了？你看着很辛苦，何必受这个罪呢？”
巧巧笑一声，却不讲话，只是用力锤着手腕，想震一震，里头好像有虫子咬她。
李水转头看她，巧巧没有说的兴致。
巧巧当然打过胎，鲁开平对她不过是玩而已，鲁顺知道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最后弄得她怀孕了，鲁开平落得一个“监守自盗”的名声。这里打孩子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过，一碗黑乎乎的药喝下去，掉下来一个血疙瘩，将养几天就完了，不把人当人就是这样。巧巧也喝了，肚子疼了一夜，孩子没掉下来，加了剂量也没有用。肚子日益大起来，更没有办法了，吃了那老些药，她日日夜夜的疼，将来不知道生出什么东西来。
李水开口说：“我能救你出去。”
“你救我？”巧巧觉得她实在是疯了，刚进来的那半年里虽然关在屋子里，她也觉得这里不错，没见过的东西别人怎么讲也是不会害怕的。
“我也不知道，总是有一点希望在。说实话最开始我也害怕……”哪怕李水有了主意也害怕，漏洞太大，后果太严重，她夜里想起来都怕地会发抖。“现在我好一点了，我在找路活下去。”
巧巧看她一眼，“这句话还不算胡话。”
巧巧是一个很混沌的人，她有理又无理，社会总结出来的公序良俗体现不到一个脱离社会的人，她自己总结出来自己的道理。
鲁开平找到李水的家里，屋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在，鲁开平见过她，夫妻俩一起把女儿卖给他的。
刘英绣乍一见了他，反而有些害怕，“你怎么来了？”
鲁开平撞开门，大摇大摆走进屋子里，她不敢关上门，放任大敞着。
“老子干这行，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敢骗我的。”
果然是这件事情，刘英绣苦着脸不敢作声。
“十六岁是吧？” 鲁开平一脚踹开地上的凳子，“你当我是好糊弄的？”
“十七和十六没差多少，我们记错，真的记错了。”
“钱还回来。”
“那是买人的钱，人我已经给你们了，怎么还能要回去。”
“我给你的是多少钱，你当你女儿是什么宝贝值老子那么多钱呢？”
鲁开平作势要上前，刘英绣吓得往后面退，“她值钱的，以后肯定能给你赚大钱。”
“这么值钱你们怎么急着脱手啊！守着她当金山开门接客啊！”
刘英绣不敢讲话，钱不在她手上，就是在她也是不能还回去的。
鲁开平吓唬够了，才说：“你替我做件事……”
刘英绣听完了，却还有怀疑，“这……”
鲁开平不耐烦，推了一把人，“老子叫你做你就做，还想和我耍心眼，小心有命拿钱没命花财。”
男人不在家，刘英绣觉得自己没有主心骨，鲁开平又是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人，说了一句就不再说了，答应下来只想赶紧把人送走。
鲁开平走之前还在警告人，“我可是知道有多少数目的，少了一点老子把你扬了。”
“是是是，我哪敢有什么想法。”
街坊看见来鲁开平走了，才来问，“这是谁啊？”
“不是谁，一个认识的人。”她勉强答了话，赶紧闭上了门。
晚上，李成先回来的，刘英绣还把他当孩子，大事情并不会和他商量。天黑了还没有见男人回来，李成不耐烦了，“我们不能先吃吗？”
“那是你爸爸，再等等、再等等。”刘英绣安抚他。
“烦死了。”李成扭开头，不想看女人。
“一会儿就好，你别着急。”
她越这样说，李成脾气越大，“我不是等着呢嘛！烦死了一直说，他肯定自己在外面吃了，还要我们眼巴巴等着。”
李伟强喝了许多酒，走到巷子里迷糊地有些站不住脚，扶住了墙壁才没摔下去，他累极了不想动，站在巷子口喊人出来扶他。
刘英绣才把菜热过一遍，听见声音让李成出去，“快去扶你爸爸，妈盛饭。”
李成装没听见，刘英绣没办法只能自己拿着手电筒出去。
巷子里没有灯，通过一路上各家人屋里的光还能勉强看清楚，他们这一家夜里眼睛都是不好使的，李伟强的整个重量都压在刘英绣身上，她半拖着男人往家走。
进屋的时候李成已经在吃饭了，他听见巷子口的声音就知道他爸爸是和人出去喝了酒，还有什么等的必要。
刘英绣把男人扶到了床上，打水洗帕子好一会儿才把人料理完。
她再出来的时候，李成已经吃完饭回屋子了，没有精力再折腾就着凉下来的饭菜吃了一点，洗完碗才上床睡觉。
刘英绣是第二天才和李伟强说的事情，“他让我去找警察把小水的钱拿回来。”
“死丫头，手里还有钱？”
“我也不清楚，别是蒙我们的吧！”刘英绣说，“他知道我们骗他的事情，蓄意来报复我们？”
“这不应该，警察知道第一个跑不脱的是他自己。”
李成一大早出去了，现在回来听见他们的话，“真是个贱骨头，有钱不拿给家里使倒是送给外人。”他一屁股坐下，“既然他让你去找警察你就去呗，有钱拿最好，没钱了也只是跑一趟的功夫。”
李伟强也赞同，“嗯，你去一趟，拿到了钱也说没有，咬死了是李水骗他，横竖她已经在他手里了，难不成还能打死她。”
两个男人这样讲，刘英绣也没有意见了，出谋划策是要承担后果的，她不做出头的人，只听这些人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