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并不是放在外层让人看的,蒋潭清有了决定,他沉着脸肯定地说:“你打开里面看过了。”
徐莉香买完菜回家,路上她一直后悔着对蒋潭清说那样的话,她看着李水就愈发觉得蒋潭清的消沉不好,才有了今天的话,现在又觉得讲重了,伤了蒋潭清的心,他又只买了那么一点东西,怎么样也不够一顿饭的。
她回到家,李水正在报纸上看招聘信息,徐莉香进门顺手把包放在鞋柜上,“小水,你不用这么急,起码要等成年了,我是警察怎么还能让你做童工。”
李水看完了,把报纸再好好折起来,“我知道,先提前看看吧。”
徐莉香去厨房洗手,系上围裙招呼李水,“我要做包子,你过来帮我。”
“好。”李水应声。
徐莉香活着面,李水帮她按住盆,告诉她:“揉面是很累人的时候,要一直揉一直揉,等面发好,还要再揉。”
李水点头,面团占满三分之二的盆,面团总是会不小心擦过李水按在盆边的手,面揉好之后团在盆里已经像一颗馒头了。
“好了,谢谢你的帮忙,你去休息吧。”徐莉香直起腰说。
李水看着盆里的面,问:“我能摸一下吗?”
“嗯?”徐莉香正在洗手,走过来从盆里揪一点下来,“这个给你。”
李水摆手,“我只摸一下,感觉很软。”
“好吧。”徐莉香也不勉强,她把面团丢回去,“你摸吧。”
李水碰了一下,动作很快,她甚至没来得及有什么感受,只是在想象中它是温热、柔又软的,像是夜里的梦一样。
徐莉香蒸好了第一锅包子,“小水,来尝一个。”
包子烫烫的,和前面的面团完全不一样,李水只能两只手来回倒腾才捧得住,她点头,“好吃的。”
徐莉香有些高兴和得意,“蒸包子我可是个中好手。”
徐莉香只有一个蒸笼,包子蒸好第一锅,再继续第二锅,李水问:“为什么不多买一个锅?”
徐莉香坐在餐桌旁包包子,听见她的话笑一下,“因为一个就够了,这样的东西不经常用一个就够了。”
李水知道徐莉香是个很富裕的人,在李水的家里装蚊香的盘子是用一只餐盘,家里的空间是混乱的,没有明显的界限。徐莉香的所有东西都有它专门独一的用途,一个指节深的碟子是放辣椒面的,两个指节深的碟子是放醋的,按照大小整齐地叠在一起。
李水点点头,她说:“我以后也像你这样。”
徐莉香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也还是点点头。
第二锅包子出炉,徐莉香叫来李水,“这锅你帮我送给蒋警官,他今天应该不想做饭。”
她详细说了地址,李水拿上东西出门了。
蒋潭清开着车回家,到地方他先下车看了一遍,仔细确认楼道里没有人,才会去把男人的尸体抬进房子里。
进了屋子,蒋潭清把尸体丢在地上,说起来算是轻车熟路,但他仍然有一种失聪的感觉,觉得世界天旋地转,他靠在门上缓气,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地上人的脸又变为他熟悉的那个,尸体好像睁开了眼睛,嘴里在对他说话,一样的话,“你会明白我的,有一天说不定你会和我一样。”
蒋潭清去厨房拿来一把菜刀,他对着尸体劈下去,一刀砍在男人的眼睛上,眼睛闭上了,那张嘴也没有说话了。刀卡在骨头上,他费力把刀拔下来,扔在地上,刀把是滚圆的,刀身一直在地上左右地晃,最终停住了,蒋潭清觉得世界终于安静了。
蒋潭清找来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一刀又一刀的在玄关开始分尸。
楼房是一梯两户,对门住着一对母女,女儿平时在外地上学,现在房子里只有一个张婶。
张婶回家,看见对门的灯在亮着。
蒋潭清前年搬过来的,家不这里,从来没有见过父母亲戚的往来,家里应该只剩他一个人,张婶很看好他,做女婿的那种看好。
蒋潭清还没有把尸体处理好,有人来敲门了。
“小蒋,你在家吧!”门外是张婶,她看着屋子里是亮灯的。
蒋潭清抬头看门一眼,张婶还在敲门,“小蒋,婶子看见你家里灯亮着,婶子有事情同你说。”
蒋潭清无法,他把尸体拖进卧室里,迅速收拾干净地板,跑进浴室洗干净身上的血迹,伪装成洗完澡出来的模样。
他把门打开一条缝,右手牢牢抓住门,挡住里头的视野,“张婶。”
“小蒋你在洗澡啊!”张婶有些打扰人的不好意思。
蒋潭清点点头,手仍旧扶着门,没有让人进门的想法。
张婶觉得难得有机会,于是仍开口说:“小蒋,阿姨觉得你和欣欣挺合适的,刚好她要放假回来了……”
蒋潭清截住她的话,“张婶,我们不合适。”
“小蒋,我知道你们是年轻人,不推崇这个,但是好歹是了解了解,我们住在正对面,你知道的,欣欣那个孩子……”
蒋潭清不想让她没完没了,嘴上答应下来,“好,等她回来,我们聊一聊。”
李水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上楼看见蒋潭清狭着门,门口站着一个阿姨。
“徐姐让我来送包子。”她把手里的包子举高说明来意。
张婶得了想要的话,回去了。
李水把包子端给蒋潭清,蒋潭清左手拿不住,他松开拉门的右手,用脚抵住,门开了一点,透过那一点缝隙,李水看见了血……
血从卧室里面往外流,李水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叫出声音,木着手把包子交过去。
蒋潭清看见了李水惊恐的眼睛,伸出去的手转了方向,抓住李水的手腕,包子脱了手掉在地上,铁盆落地配着李水的叫声,门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