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在等你”邱则安倒是不薄他面子,轻声抿唇一笑,抬手向前一挥“那就有劳清肆带路了。”
墨卿予将马鞭绑回腰间,便三两步入了镇国公府。
墨卿予虽有圣上御赐府邸,但还是常年住在镇国公府里,而对府上下人来讲,早就把墨卿予当成自家公子了。
圣上的诏书早在大部队回国都前,就已经传遍了国都。
现在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邱则安的故事。
有人说他柔弱不堪,没半点镇国公的模样,也有人说他这是书生气随了长公主,似晴光映雪。
“给师傅师娘请安”墨卿予跪拜磕了个头。
荆元济打远就瞧着墨卿予身后之人,她与驸马虽前往鹭洲,但未曾与邱则安碰面,如今一瞧,这孩子倒真如传闻那样,瘦的可怜。
而韩束也好奇的看着,毕竟他也没见过邱则安。
邱则安在门外跪下“孩儿拜见阿爹,拜见阿娘”
墨卿予看着他磕了三下头,又重新起身,再迈上台阶,再次跪下,又磕了三下头,可谓是一步三叩首,给全了礼数。
“这孩子倒是心诚”荆元济起身想去扶邱则安,却被墨卿予拦下。
“不必劳烦师娘,我扶他起来”墨卿予亲眼见过邱则安的杀伐决断,若是他想,靠近师娘的瞬间,便可一刃封喉。
只是几下,邱则安的额头已经嗑破了皮,他见墨卿予来扶他,心中一笑,他竟如此忌惮自己,左手的伤还未痊愈,他还能一步杀十人不成。
“多谢”邱则安依旧客气,也依旧保持着那一抹笑意,仿佛与墨卿予之间,像搭台唱戏,互相切磋。
待屋内下人全部退了出去后,荆元济方才开口道“无论你是否接受镇国公世子的身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邱则安的脸,依旧是从容不迫。
不得不说她倒是佩服这孩子的魄力,荆元济又看向一旁黑着脸的墨卿予,抿嘴笑了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小黑娃儿。
“我深知既已入局,便已是局中之人”邱则安深知,镇国公世子的身份虽是枷锁,但如其所言要先活下去。
燕川帝给他身份,便是为了让皇子猜忌,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份华而不实的官职,压在他身上。
可他邱则安,也不是那肆意宰割的羔羊。
“您不必担忧,我会好好活在这一片天地内。”
“听闻你方才十四岁”荆元济看向墨卿予“比阿肆还要小上三岁。”
邱则安也看向墨卿予,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你还是你”荆元济起身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玉佩交到邱则安手上“棋盘虽大,胜子为筹。”
荆元济看了看那通体雪白的暖玉,又道“听闻阿肆唤你知许,春意知几许,以后我唤你阿许可好?”
邱则安同意后,几人又寒暄嘱咐几句,方才让墨卿予带着握着暖玉的邱则安离去。
早在接过圣旨那日起,荆元济便飞鸽传书让下人把文竹院收拾打扫出来。
那是他夫妇二人早年时,为孩子留下的居所,虽说一直保持着原样,但如今也得整改一番了。
一路无言。
荆元济的话语,依旧回荡在邱则安耳畔“你还是你。”
攻心?邱则安思虑着。
进了文竹院,竺宴便开始收拾行囊。
虽说他们的东西不多,但全都放置妥当也是需要许久的,而邱则安则拿着那块暖玉,在罗汉床上躺着看了许久。
邱则安先是闻了闻,没有麝香的味道,这玉通体雪白,像是被日日带在身上一般,不是新玉。
而房梁之上,丛也看着他一举一动,甚是出奇“难不成他还怕殿下给他下毒,心思也忒小了吧!”
云霄则是一言不发的闭目养神,任由丛也怎么扒拉他也不发一句言。
“又装哑巴”觉的无趣了,丛也也不再搭理他。
就在邱则安收回暖玉的一瞬间,一只呆毛漏了视线,邱则安顺着窗户往下一看,一只傻雕正在窗台下刨土。
这白脖子,这大秋裤……
“白头海雕”邱则安像是看到了,跨越太平洋的物种,这种北美才有的猛禽,是怎么生活在燕川的。
“?”首阳斜着脖颈,用眸子紧盯着邱则安。
文竹院以往空着没人住,院子里就总有老鼠窝,首阳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会钻狗洞来刨坑抓老鼠。
而近日许是被喂的有些胖,不常来了。
首阳平日里见人见惯了,所以也不怎么怕邱则安,见他没什么敌意,就又低头挖起了老鼠洞。
不一会一群粉嫩,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鼠,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邱则安见它没有攻击的意图,想着应该是府内养着的,就收了窗户去练字了。
几日后
墨卿予望向书案上,刚刚截获的书信,是飞鸽传来的,墨卿予摸了摸手上刚抓着的鸽子,这种品种燕川从未见过,倒是在楼兰边境常见。
这鸽子通体雪白,唯有羽翼上勾勒着黑色花纹,爪子上还有卷翘的绒毛。
“信上内容已经解译”云霄将另一份译文呈上“主子请看。”
看过书信的墨卿予明显神色一凝,待将译文扔进火堆后,思虑再三后起身紧握着书信,便往文竹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