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予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就是他说的那样,他这几日也都是以此为借口,在照顾邱则安。
“将军与我,尊卑有别,自然还是要讲礼数的”邱则安起身行礼又道“这几日的恩情,改日则安定当偿还,如今病已好转,墨将军请回吧。”
又在赶他。
墨卿予闻言,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只见他拿起外披,又看了一眼食盒,忍着怒气冷言又道“这羹凉了发膻,趁热喝了吧,地上凉,记得穿好袜靴。”
随着关门声响起,邱则安透过窗户,看着墨卿予离开的背影。
原本有些生活气的房间里,似瞬间被打回原形般,又恢复了那种格外的寂静。
推开房门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见竺宴抱着两个汤婆子走了进来,见自家主子盯着空碗在发愣,又不敢问刚刚墨将军为何生气离开。
只好关心道“主子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邱则安将空碗放入食盒“地龙和暖笼都在烧,自是不冷的。”
竺宴上前拉住他的手“主子撒谎,这手明明是凉的,快抱着汤婆子捂捂。”
待邱则安回了榻上,竺宴把另一个汤婆子放在他脚下“主子昏睡这两日,外面可热闹了。”
“什么事?”邱则安握着汤婆子,不知是热乎气上来还是怎的,又有些发困了。
“真如主子所言,这刚入了三月,告示上便贴了有关科举的事儿,说是恢复了科举,今年便开始再次施行了。”
竺宴蹲在榻前,这些也是他从大夫那里听来的。
今日大夫比往日晚了些,许是大夫自己也不好意思,便被竺宴一问,就说了缘由。
这大夫家的儿子,也是个读书人,这几年打仗,才不得已把书本放下了,这如今恢复了秋闱,他这一打听才耽误了入府的时辰。
“得先把县试俯试办妥,秋闱前把院试通过”看来在这平行世界,到也同古代一般,喜闻桂榜。
邱则安将手里的汤婆子递给竺宴“竺宴,我有些困了,不必叫我吃晚膳了。”
“主子睡吧,有事我喊您”竺宴说罢起身,随即将周围灯展吹灭,只留了两盏守夜灯,便拿着食盒退了出去。
深夜,不知什么时辰,文竹院靠近前院,一群马蹄声响起,邱则安起身喊了竺宴。
“外面怎么了?”邱则安紧忙起身穿着外披。
竺宴从屋外进来“不知怎么了,武官们都进了书房议事。”
邱则安闻言加快几分穿好袜靴,紧忙往书房那处赶去。
待进了书房时,一个个均将目光,瞧向这位书生模样的世子。
原本喧闹的书房,此时静的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世子殿下寒症刚有好转”墨卿予坐在韩束旁边,见邱则安衣服扣子都系错了,怕是着急跑过来的,便又道“还是回房歇息吧。”
“墨将军既然唤我一声世子,我便有权替父亲解忧”邱则安上前给韩束行礼问安。
“则安既然来了,便入坐,都是亲信,没什么不能听的”韩束示意邱则安入坐。
大部分将领是知道邱则安身份的,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讨论,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此时一名女将军起身道“女真部的玄鹰,已经连续在旗洲上空盘旋三日余了,玄鹰乃是空中领主,两千多丈的天高,也是飞的到的,就算上了弩,弩箭笨重射出去鸟毛都碰不到。”
这位女将,乃是旗洲总督武文政之女武胜男,本是庶出的女儿,但一出生就归到了大娘子膝下,所以也算是个嫡女。
“女真”邱则安心道,只见他揉搓着衣角,心中思虑着“放玄鹰怕是侦查,如果真是女真族,人数不过万倒也无妨,但看这情形,怕是人数达到了。”
“刚刚已经命人往宫里递了折子”韩束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又道“再过几个时辰便早朝了,此等大事,得由陛下定夺才行。”
武胜男跑死两匹快马才回到国都,她已经急得是焦头烂额了,可如今见镇国公这么气定神闲,不由得心寒。
“这位将军也莫要急于一时”邱则安看出武胜男此时心急如焚,可还是宵禁的时刻,现在进宫没有皇令。
这么多武官一起,帝心难测。
“旗洲城池高耸,女真族群不善攻坚”墨卿予说罢又道“师傅说的没错,还是得先由陛下定夺。”
待武官们散去,邱则安拦住了墨卿予。
“世子殿下这是作甚?”墨卿予还气着午后那事。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若是皇上派阿爹和你前去,切记智取为上”邱则安拉住墨卿予的衣角“冬时令刚过,他们怕是没有多少屯粮,这才急于攻打旗洲,你刚刚说旗洲城高耸,那便利用此地形。”
邱则安拽着墨卿予的衣袖,使他身子向前倾去,后踮起脚靠近他的耳侧,方才小声说了这些话。
墨卿予只觉得左面耳朵痒痒的,像被小猫抓似的。
“没想到世子殿下,还是个谋士”墨卿予被他弄的,也没心气着了,起身将身上外披解下,盖在邱则安身上“寒症刚好,就穿的这么单薄跑出来,我若是真去了旗洲,谁照顾你?”
“就当是还你这几日的恩情了”邱则安想解开外披,但却被墨卿予拦下。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还得靠着这世子身份活着。”
墨卿予低头,他想都未想的说道“这身份是怎么来的,你怎会不清楚,又怎能靠住,但若是你想,我定是能护你周全的。”
话说出了口,方才察觉不妥。
“你护我周全,那么敢问墨将军是想用何身份,来护我周全”邱则安坚毅的看着墨卿予“还是说墨将军觉得,折辱我甚是有趣。”
“什么身份”墨卿予心中一紧,他觉得邱则安说的很对,自己能以什么身份护他周全,这确实是在折辱他。
他虽抓住了他的手,可话却如鲠在喉,怎么也说不出了。
“不如我替墨将军说了,几日恩情,让墨将军看中我这一身皮囊,可好皮囊满国皆是”邱则安松开他抓紧自己的手。
待气息控制平稳后,方才又道“以墨将军的身份,莫说是国都,怕是整个燕川,只要墨将军知会一声,便会有数不胜数的佳丽,送入怀中。”
“望墨将军自重,我记得墨将军曾说过,自不会折枝于我,还望墨将军铭记,今天的话,我就当未曾听过,天快亮了,墨将军该回府换官服早朝了”邱则安拍了拍墨卿予的肩膀,随即先其一步,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