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是觉得何处不妥,为了能配得上阿许我都可以改”问听此言墨卿予非但不生气,反而说话麻利。
吴太医不听墨卿予花言巧语,上前打掉墨卿予的手后,将邱则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中。
略顺了一口气,方才缓和开口询问道“孩子,你告诉为师是不是他胁迫了你!”
“师父,我真是自愿的,阿肆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这一点,邱则安在数年间看的是真真切切。
“真就非他不可了?”吴太医愁容满面,顿时似乎像是又老了几岁。
这句话,便是邱则安曾经问过自己的。
还记得那时他刚刚中举,甚至未曾派遣沙洲,某日墨卿予带他骑马,去看国都郊外的油菜花田。
少年郎清澈可见的爱意,如波涛般挥洒包围着邱则安。
那日后,邱则安正视自己的内心,他要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男人,还是只喜欢墨卿予。
他试着拉竺晏听心跳,同周剑琛反复赛马,或是再之后同谷君泽下棋。
这几人若说容貌,也皆不弱于墨卿予,都是一个塞一个的出挑,若说才能也各有所长。
但邱则安是半分动心动情之处都未曾有过,可这便更显露出墨卿予在其心中地位的不同。
他会怒会恼墨卿予,会体贴会关心墨卿予,会想着写信给墨卿予,会做梦与其吵架、拌嘴、嬉闹。
甚至有时候,会想着墨卿予出神。
这总不能说是友情了,毕竟谁会馋好友身子呢?
“非他不可。”
不是疑问也不是质疑,墨卿予听到的是完完全全的肯定,万千思绪诸多想法在此刻,皆敌不过这一句非他不可。
“你们两个,老夫管不得了”吴太医点了点头。
话说至此已是多说无益,自知说多还伤了情分“事已至此,老夫但愿此生你一片真心,不被佳人辜负便好。”
毕竟只是师父,余生所剩的时间不多,不能一直陪同邱则安走下去,吴太医自知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便是随他去吧。
看着吴太医挥手离去,邱则安示意竺晏跟上,自家师父年纪大了,这种事情在他认知里便是离经叛道,自是不能非一日所能化解开的。
“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不放心我”蛮有自知之明的墨卿予,竟率先开口讲道。
“正所谓日久见人心,以后的路还长不必急于这一时”邱则安将目光收回时,方才发现墨卿予的眼角,竟不知何时划过两行泪。
那泪珠晶莹剔透,且饱满的落地可见,当真是连哭都哭的引人注目。
纤长的睫毛下,带着浓浓水汽的眼眸,许是微微皱眉的缘故,竟显得有些委屈。
墨卿予吸了吸鼻子随即俯下身来,用那双比鹅蛋般小脸大出一圈的手掌,来挡住丛也和云霄的视线。
先是蜻蜓一点的落在了眉心,顺着呼吸间滚滚热气,于二人相视之间,墨卿予的薄唇缓缓落至邱则安挺立的鼻尖,眨眼间又至其上唇唇瓣。
这长长的一吻,如碾碎的黄粱一梦,直到邱则安喘不过气来,墨卿予方才点到为止。
“谢谢你,阿许”还未等邱则安开口,墨卿予又哭了,泪滴似雨一般骤然而下“谢谢你,愿意选择我。”
当真是哭笑不得,哄完老的还得哄小的,邱则安拍了拍墨卿予弯下的腰背“不哭了不哭了,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啊你!”
宠溺的语气,让其余二人听了都觉得浑身酥麻。
周剑琛刚一进院,就见到这诡异的一幕,自家主君抱着自家将军,两个亲卫转身捂着脸,膝盖上还全覆盖着土,不难看出刚刚跪了很久。
“这是?”周剑琛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但也顾不得多想立即禀告到“禀主君,国都城速递飞鸽传书。”
本是被安排看管洛洲的他,自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国都城内的永辉楼运用了邱则安的凤头蜂鹰,只需半日便可送至洛洲城。
这便是为何周剑琛亲自前来,只因那信使飞过了头,若是军机大事便耽误不得,与其思来想去还不如快马扬鞭赶来淮洲。
邱则安收到信,现下大战将至也正缺人手,便让周剑琛先留在淮洲。
毕竟当初留周剑琛在洛洲,是想着若淮洲打不下来,提防一手武家同国都联手合围,毕竟樱洲只有李副将一人,若真被合围李副将一人自是应付不来。
而眼下淮洲成功收入囊中,即便武家打下留有一万守备军的洛洲,他邱则安也可凭借樱洲、淮洲回调近四万大军,顺势而为一口吃下旗洲,到那时也算是能一统沙河以北了。
且也正如谷君泽所言,武家武如山即便真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其中利弊。
收回思绪间,邱则安命竺晏召集众人,一同前来堂中商议。
“太子亲征”看见纸条上四个醒目的大字,邱则安坐于高堂之上,嘴角之上则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但又由于嘴角破了笑不出更大的弧度。
“好一个太子亲征,禁军部署一万再加上逃回去的淮洲守备军,他荆景泰手底下的兵最多两万尔尔,老子打的便是太子亲征”正所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墨卿予这正宫的做派不就来了。
栾松曜坐在一侧的黄花梨帽椅之上,闻听此言也是摩拳擦掌,这辈子能和禁军打上一架,自然是死也值了。
“主君要的热兵器已连夜搬运至淮洲城内,现下已由之阳兄清点完毕后安置妥当”谷君泽也是一脸胜券在握,神色自若间淡然开口道。
“最大力度疏散四周流民百姓,务必不能让他们受战火连累”邱则安最在意的还是寻常百姓。
“臣等领命”大堂内几人互望一眼,几乎是同时出口领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