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洲城上,虽说看不清远在百里外荆景泰的一举一动,但也大致能猜出徐云海被叫回去,最轻也要挨一顿骂了。
“内讧好啊,你看这一个个禁军将士的嘴脸,跟吃了鼠疫方似的”谷君泽将手中自制的望远镜递给一旁的竺晏。
眨眼的功夫,见其不搭理自己,便低头唤声又道“不知在下又有何处,惹得阿晏甚是不愿啊。”
左哄了哄右劝了劝,谷君泽背着手跟个小老头一样,又见其无奈道“这死也得给个死法吧
我这刚为主君夺了头筹,主君刚刚说要给奖赏,阿晏想要什么自己去领。”
“什么死不死的,晦气”竺晏抬手捏住谷君泽的嘴,但又怕谷君泽像上次一般舔他手掌心,又快速一步收回了手道“那是主君给你的恩赏,我领个什么劲儿。”
“你昨日不是同我说不分彼此的么”谷君泽见竺晏生气,自是顾不上什么劳什子望远镜了,径直丢给一旁的侍从,迈出大步追赶上竺晏。
“我什么时候说与你不分彼此了”竺晏闻言停顿下步子,回首怒瞪向谷君泽这个厚脸皮。
谷君泽先是笑嘻嘻的一乐,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作态道“就你昨日,同我喝多后亲我时说的。”
“我什么?我亲你”竺晏本要扯着嗓子怒斥谷君泽,可忽然发现此情此景不对。
顿时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此处,方才小心又道“你休要胡诌!”
“阿晏你脸红什么啊,你亲的人是我你又不吃亏”谷君泽看竺晏脸“腾”的一下红了大片,比昨日喝了酒还红甚至越来越红,就忍不住的打趣儿道。
“谷君泽你就是个泼皮无赖,我懒得理你”竺晏指了指谷君泽,自知口才心机皆比不过,干脆直接不同他说话了便是。
城楼之上,见台下楼梯间吵吵嚷嚷的二人,收回视线时邱则安摇头笑了笑。
原本认为谷君泽是奔着邱则安而来时,墨卿予可谓是像防贼一样整日整夜守着邱则安。
甚至曾不惜在谷君泽面前,多次警告其邱则安早已名草有主。
不,实则是有狗。
可自从墨卿予看出其恨不得粘在竺晏身上后,这心便放松了大多半来。
且越看谷君泽,墨卿予竟还越觉得顺眼了“这么一看,咱们这位军师大人,倒是被治的像是个小媳妇儿。”
“你羡慕?”邱则安狐疑道。
“自然是羡慕的啊,若是阿许喜欢这样死缠烂打的,我现在就去请教军师一二”墨卿予说得出便能做得出。
但好在他知道先过问邱则安,毕竟丢谁的脸面也不能丢了邱则安的脸面。
“你是想请教?”邱则安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他真想知道墨卿予的脑袋里整日都在盘算些什么!
只见邱则安冷静下来后又道“打仗呢我的大将军,清醒些吧!”
“那成,那就依照阿许所言,打完仗我再去请教”似懂非懂间,墨卿予一锤定音道。
不知为何,邱则安竟觉得自己似在对牛弹琴,而且他竟忽然发觉,若单拎出追求心上人的这件事上,墨卿予与谷君泽活该是异姓亲兄弟才是。
半柱香的功夫后,三千禁军在徐云海的带领下,正式攻打起淮洲城池。
却不料又是大败一场。
气的荆景泰犯了头疾,当场就犯了大忌下错了旨意,当场削了徐云海的职。
若非徐云海亲自出面平息,那这还在扎营的燕川禁军,便是战前真的倒戈也说不准。
禁军营帐内,几个兵卒躺在铺好的被褥里,在昏暗无光的营帐中,谈论着刚刚发生之事。
虽说徐云海早已三令五申,不可闲暇时私下议论主君,但禁军之中多为正值壮年的热血好儿郎,自然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伺候不起便摔碗不伺候便是,瞅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等的祖宗。”
也不知谁起的头,就忽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如石子飘过水面,激起了荡荡涟漪。
“徐大统领在国都时日日值守,数年来兢兢业业我等都看在眼中
记得有一年年节时,还为了让俺回家过个好年,大统领竟然亲自替我守的值。”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赞同之声,看来这几十号人,都曾受过徐云海的恩德。
“我就看不得大统领受委屈,这跟欺负俺娘一样!”
甚至有人哭了出来。
“你个孬种,就知道现在哭。”
话音刚落,那嘲讽之人也受感染,跟着哽咽起来偷偷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