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脚步轻顿,抬脚便跟了上去。
只见那个后来被他占了身体的原主,此时正攥着拳头,迈着小短腿,一阵风般跑向院落深处,最终停在一间矮矮的小屋前。
小屋旧得有些扎眼,在明净雅致的顾府中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府里下人住的偏屋,房屋十分简陋,像是上古时期的遗留产物。
原主约莫十岁,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戾气,他站在房门前,半点也不客气,抬手重重敲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她刚才大约是在做饭,开门时手上还沾着些柴灰。看见原主,老妇人连忙垂下头,恭敬道:“小少爷,您怎么来了?”
原主没半点耐心,语气又急又冲,他嫌弃地扫过面前的老人,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悦:“我姐姐呢?程云笙去哪了?”
原主来此除了找姐姐就没别的事情了,老妇人早已习惯,她抬手轻轻指了指府外的矮山,低头说道:“她去那边山上砍柴了……家主大人说,府里不养闲人。”
原主听完,眉头皱得更紧,问到信息后,他不再多待,转身就往院外跑。
顾砚秋迈步跟了上去。
原主人不大,跑的倒是快,没一会便到了山脚。他仰起头,望着那座灰扑扑的矮山,眯了眯眼,突然重重踹了下旁边的碎石,碎石正巧被他踹到顾砚秋腿上,从顾砚秋腿上穿了过去。原主对此毫无所觉,发泄完就开始往山上走去。
顾砚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后面,边跟边听原主骂人。原主现在撑死十岁,骂人的话却层出不穷,一会骂宗主,一会骂宗主夫人,最后还顺带骂了句程云笙,说她蠢死了,让她砍柴她就砍!
顾砚秋听得哭笑不得。
走到半山腰,风渐渐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原主小小的身子在茂密的草木间来回穿梭,时不时还要抬手拨开挡路的枝条,耐着性子爬了这么久的山,他已经暴躁了。
这座山虽然不大,但杂草丛生,他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找,不知要走到何时才能找到程云笙。
顾砚秋默默跟在后面,实在希望时间能调快点,虽然他很想弄清楚曾经都发生过什么,但他也很想尽快回去见景云影,他当初不明不白地就跟景风竹走了,也不知景云影会不会生气。
万一气坏了就不好了,他得赶紧回去哄人。
又走了片刻,山风渐歇,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许是原主运气好,又或是姐弟间心有灵犀,不远处的林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原主眼睛一亮,猛地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提着斧头,从林间走出。
程云笙彼时尚且年少,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芳华正好的年纪。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裙摆上还沾了些草屑与泥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净的额头上,但尽管如此,也丝毫掩不住她的容色。
看见原主,程云笙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快步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原主抱了起来,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他脸上汗水,语气里满是担心,“你怎么跑这来了,多危险啊,幸好我看见你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原主却半点都不领会他姐姐的担忧,反而抱怨道:“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跑这来了,他们让你砍你就砍啊!”
程云笙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要听话才行,再者宗主大人说的对,不能吃白饭,我也大了,没事的。”说罢她再次重申道:“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了。”
原主虽然人小,心思却不单纯,格外敏感,说话时,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刻薄,“听他的作甚,他就是看你不顺眼,故意刁难你,你赶紧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