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花瓣飘到茶杯里,浮于水面,渐渐被茶汤染上颜色。
归墟随手用寂灭之力抹去,捏起茶杯一饮而尽,“本尊的狐狸,不劳星君挂怀。”
“若不顺心,本尊大可以……”归墟手中的茶杯化为虚无,他血眸流转看向清源星君。
清源星君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良久,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尊神还真是一点没变。”
他放下茶杯,茶杯接触到石桌发出一声脆响,白玉无瑕的杯壁产生了细碎的裂痕,“这么说,尊神是打算让司微走源初尊神的路了?”
漆黑的寂灭之力在归墟身后缓缓浮现,“清源,本尊与源初之事容不得你来置喙,而你,又哪里来的资格将司微与源初类比。”
“我说错了吗?尊神,你究竟在透过司微看着谁?”清源星君直视着他的眼睛,笑的温和,“还是说,尊神打算让我走上我哥哥的老路?”
他站起身朝外走,步履从容,倏地,他动作一顿,偏过头,“归墟,这是你和源初——欠我的。”
就在清源星君即将走出院子的刹那,几条漆黑锁链猛地将他拽回,掼在归墟脚前。
尘土微扬。清源踉跄一步,稳住身形,锁链灼烧的刺痛让他蹙眉,却依旧挺直脊背,抬起那双温润执拗的眼。
归墟手中黑气缓缓流转,血眸不辨喜怒,“清源星君,本尊念着你是源初旧人,但不代表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
“我只要我的弟弟。”清源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我不想看他变成第二个被你的占有欲毁掉的人。把他还给我,归墟。”
庭院死寂了一瞬。
随即,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归墟喉间溢出。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垂眸,用那种看蝼蚁挣扎的眼神看着清源。
“弟弟?”他重复咀嚼这两个字,像在品尝什么荒谬至极的东西,“清源,你这自欺欺人的把戏,玩了万年,还没腻吗?”
锁链骤然收紧,勒得清源骨骼轻响,星辰之力本能地溢出体表,与寂灭之力抗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却无法挣脱。
“你哥哥到死,都只肯叫本尊一声‘尊神’。”归墟的声音平直,却比刀锋更利,“你如今,倒想当别人的‘哥哥’?”
“可惜。”他指尖微动,一道寂灭之力如鞭,抽在清源侧脸,留下一道焦黑血痕,“你谁也护不住。以前护不住你哥哥,现在——”
他血眸微眯,里面是全是的残忍与讥讽。
“——更不配碰本尊的狐狸。”
锁链应声碎裂,化作黑雾消散。清源狼狈跪地,脸上血痕刺目。
归墟已收回所有目光,仿佛眼前空无一物。
“滚。”
“别再让本尊从你嘴里,听到‘我的’这两个字。”
“你不配。”
久违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下,司微翻了个身,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阳光将他的指尖到照的透粉。
这感觉好不真实。
好像自从认识归墟以来,连阳光都是奢望。
“卧槽!”
司微一个翻身爬起,厨房的清墨拿着锅铲跑了出来,“怎么了主子?”
“完了完了,我怎么睡在这了?”司微赶紧把身上满身酒气的衣服扒下来,穿着短裤跑到衣柜翻找衣服。“归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我得赶紧回去。”
自从认识归墟以来司微还没有在外过夜过,归墟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什么事就会惹怒他。
“只是一晚不要紧吧。”清墨找出一套白衫,帮他穿好。
“谁知道,那老逼登最近脑子缺弦,也不知道是不是源初的忌日快到了,成天看我不顺眼。”司微把耳坠戴上,急急忙忙的就要走,“我哥呢?”
清墨给他整理腰封的手一顿,“去买早点了。”
“那他回来你说一声,我先走了。”
一回到寂灭神域,窒息感扑面而来,不是环境问题,是心理问题,司微实在是怕了这个充满窒息感的地方。
可又不得不面对,他拿出清墨准备的吃食,拎着食盒小心翼翼的去了后院。
“尊神?”
司微感觉归墟的气压更低了,平时不会轻易外泄的寂灭之力现在无时无刻的环绕在周围。
放下手中书卷,归墟斜睨了他一眼,“何事?”
“嗯……就是……准备了一点早点。”司微舌头打结了,“我……是不是打扰您了。”
小狐狸原本舌灿莲花的本事没了,灵动碧绿狐狸眼也只剩怯懦,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归墟摩挲着虎口,点了点头,“放下吧。”
“好。”司微还以为是让他滚蛋,答应的爽快,答应完才反应过来,“哦哦,好。”
丰盛的早餐摆了一桌,司微扣着手指站在一边,等他用膳。
归墟象征性的喝了口粥便放下,刚一抬起手,司微就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扑通跪下了,“是、是不合口味吗?”
小狐狸吓得魂都快飞了,原本就白皙的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归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要他疼,要他怕,可如今真得到了这样小狐狸……
罢了,一只狐狸而已,只要他听话,好好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