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四年,反复只是在眨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过去了。
毕业那天,校园里比往常热闹许多。
毕业典礼结束后,礼堂外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人。有人抱着花,有人举着相机,也有人把帽子抛向半空,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四年的青春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结束一切后的轻松与喜悦。
有人约着晚上去聚餐,有人已经计划好了毕业旅行,还有人拿着手机四处问着谁愿意一起去唱歌。
林既白也被几个同学叫住。
“晚上一起去啊,毕业最后一顿!”
林既白刚准备答应,忽然想起身旁的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夏言。
夏言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刚领到的毕业证书。
有人也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夏言,你也来吧?大家都去。”
夏言原本想要拒绝,可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沉默了片刻。
“好。”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真的?你居然答应了?”
夏言点点头。
“嗯,最后一次了。”
“那说好了,晚上不许临时跑。”
“不会。”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回人群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不远处的林既白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来时还有些意外。
“你居然答应了?”
夏言看了他一眼。
“毕业了。”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林既白明白了他的意思。
四年大学生活,到今天就真的结束了。
夏言看向礼堂外喧闹的人群,轻声说:
“总该留下点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再以学习或者其它理由拒绝。
因为过了这一晚他就要回到一个曾经让他无数次期待,却又被迫离开的地方。
北京。
四年前,他曾经和沈琛约定过。
一起去北京。
一起去他们想去的物理学院。
一起把那段属于十七岁的夏天,延续到更远的地方。
只是后来,那场约定没有等到兑现。
夏言去了英国。
这一去,就是四年。
晚上,吃完饭后林既白跟着同学去第二场,夏言则一个人回了住处。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
四年的生活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
几本看过许多遍的书,一些学习资料,还有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
夏言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会儿,最后拉开衣柜,拿出一个行李箱。
他没有带很多东西。
几件衣服,一台电脑,一些证件,以及几本自己舍不得丢掉的书。
收拾完以后,已经很晚了。
他洗漱过后便躺在床上。
没有想太多。
也没有刻意去想明天会遇见谁。
只是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夏言便醒了。
他向来早起,洗漱、换衣服,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
回国的事情,他没有告诉父母。
这个决定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做的。
没有询问,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
至于回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暂时没有想。
林既白住的地方离他并不远。
夏言拖着行李箱出门后,直接打车过去接他。
到了楼下,林既白顶着一头明显没有睡醒的头发走出来,看到夏言的时候,第一句话便是:
“你为什么把机票订这么早?”
夏言看了眼时间。
“早起习惯了。”
林既白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打了个哈欠。
“天都还没完全亮。”
夏言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这个时间刚刚好。”
林既白坐在旁边,忍不住看他。
“你昨天还跟着我们吃饭唱K,今天还能这么精神?”
夏言轻轻笑了一下。
“谁让你昨天一直不肯回去。”
“……”
林既白沉默两秒。
“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
“没有,怎么会。”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怪我?”
夏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离街道。
清晨的伦敦还带着一点未散的雾气,街边的建筑从车窗外一栋栋掠过。
夏言安静地看着。
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场景忽然和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重叠在了一起。
同样是清晨。
同样是行李。
同样是前往机场。
那时候,他坐在车里,去往一个自己并不愿意去的地方。
那一天,他没有选择。
而这一次,是他自己决定的。
车窗映出他的脸。
比四年前成熟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可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并没有真正消失。
只是被时间藏得更深了。
抵达机场后,两人先去办理了手续。
林既白依旧一路抱怨着时间太早。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一起坐这么早的飞机了。”
夏言推着行李往前走。
“嗯。”
“你就不能解释一下?”
“下次我可以晚一点。”
“……”
林既白顿时没话说了。
两人在机场找了家早餐店。
一份简单的早餐摆在桌上,热气缓缓升起。
林既白喝了口咖啡,问:“回去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夏言低头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
“还没决定。”
“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