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刚推开单元楼那扇掉漆的铁皮门,楼道顶部的声控灯便 “啪” 地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像被揉皱的油纸,勉强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暗,空气中浮动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混着楼下餐馆飘上来的油烟味,成了这老旧小区独有的气息。他垂了垂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在巷子口应对那两个闲散人员时,气血在拳峰凝聚的灼热感 —— 比昨天在公园偷偷测试时更清晰,仿佛有股温热的溪流在经脉里轻轻涌动,连带着指尖的触感都敏锐了几分。
可这份对自身能力的新认知,没给林辰带来半分安心。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涛下午在公司茶水间看他的眼神 ——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怨毒又阴鸷,明明是张涛先故意刁难,把文件摔在他桌上挑刺,最后闹到主管那里还落了下风,却偏偏把所有火气都算在了他头上。林辰揉了揉眉心,他从农村来城里打拼,进这家小贸易公司才半年,每天兢兢业业加班赶方案,就是想多攒点钱给母亲治病。母亲的风湿性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冒冷汗,上个月医生还说要尽快做理疗,可他手里的积蓄连房租都得掐着算,哪有余钱顾得上这些。当初发现自己能隐约调动气血时,他只偷偷在公园试过几次,想着或许能靠这力气找份兼职,从没想过会因为这点能力,惹上张涛这样的麻烦。
上楼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林辰直起身,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那扇老旧的玻璃窗透进些月光,映着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 —— 那是母亲白天洗好晾干收回来的。“妈,我回来了。” 他轻声喊了句,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母亲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昏黄的灯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让林辰心里又酸又涩。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又加班了?” 母亲把粥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咸鸭蛋,小心翼翼地剥着壳,“我下午去超市买的,你最近总说累,多吃点有营养的。” 林辰坐在桌边,看着母亲布满裂口的手指,那是常年做家务和在超市理货留下的痕迹,喉头动了动,把张涛找人行事的事咽了回去。“没加班,路上碰到个同事,聊了几句。” 他拿起勺子喝了口热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洗漱完后,林辰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刚打开电脑想把没做完的方案赶完,手机突然 “嗡嗡” 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后面跟着 “彩信” 的提示。他心里莫名一紧,点开后,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瞬间攥紧了手机 —— 那是张涛的自拍,他靠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嘴角勾着抹嚣张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把闪着冷光的弹簧刀,而背景里,赫然是母亲工作的那家惠民超市的招牌,连超市门口挂着的 “中秋特惠” 红色横幅都清晰可见。
彩信下面的配文只有一句话,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林辰心上:“明天让你妈别上班了,省得我‘不小心’碰到她。”
林辰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突然一阵发烫,那股熟悉的气血又开始涌动,这次却带着点焦躁的灼热,让他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最担心的就是家人被卷进来。母亲这辈子吃苦受累,从没享过一天福,要是因为他出点什么事,他怎么对得起母亲?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涛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要是真退缩了,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母亲超市主管的电话,编辑了条短信:“王主管您好,我是林秀兰的儿子林辰,我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一天假,麻烦您了。”
发送成功后,林辰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阳台。月光洒在他身上,楼下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灯光划破夜色。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还在世时,总在夏夜的院子里给他讲林家祖上的故事。爷爷说,他们林家以前出过能 “以气御力” 的人,抬手就能搬起几十斤的石头,当时他只当是爷爷编来哄他的睡前故事,还缠着爷爷教他 “法术”,爷爷只是笑着摇头,说他还小,等长大了再说。可现在想来,那些故事或许不是虚构的。他摸了摸胸口,那股气血涌动的感觉真实又清晰,难道真跟爷爷说的祖上传承有关?
第二天一早,林辰不到六点就醒了。母亲还在卧室里睡觉,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煮了点面条,又把昨天剩下的咸鸭蛋放在盘子里,才背上包出门。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惠民超市门口,超市还没开门,只有几个员工在里面忙着整理货架。林辰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目光警惕地盯着路口 —— 张涛既然发了那样的彩信,肯定会来这里堵他,他不能让母亲有任何风险。
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树叶 “沙沙” 作响。林辰凝神感受着体内的气血,试着让那股温热的溪流在四肢间缓慢流转,指尖的灼热感又浮现出来,连带着视力似乎都清晰了些,能看清对面马路公交站牌上的小字。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个身影从路口拐了过来 —— 正是昨天那两个染着黄毛的闲散人员,这次他们身边还跟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
那男人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却透着股与那两个黄毛截然不同的阴狠劲儿。他走路时肩膀微沉,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直直地盯着林辰,像是在打量猎物。两个黄毛跟在他身后,昨天被打的地方似乎还没好,走路时一瘸一拐的,看向林辰的眼神里满是忌惮,却又碍于身边的夹克男,硬撑着没往后退。
林辰心里一凛,赶紧凝神观察那夹克男的气血。跟那两个黄毛气血虚浮不同,夹克男的气血明显凝练得多,像一条收紧的绳子,尤其是在手腕处,气血流转得异常快,隐隐带着点锐利的气息 —— 林辰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常年用刀的人才会有的特征,手腕的气血因为频繁发力而变得格外活跃。他心里清楚,这次的对手比昨天难对付得多,硬拼肯定不行,得先找到对方的弱点。
“听说你挺能打?” 夹克男走到林辰面前,停下脚步,嘴角勾起抹冷笑,声音又低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张哥说了,昨天让你占了便宜,今天得好好算算账。不打断你两条腿,他这口气咽不下去。”
林辰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让气血在手臂里缓缓流动,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对方既然是来寻事的,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夹克男见林辰不吭声,眼里的阴狠更甚。他突然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长,也就十几厘米,却闪着冷光。他手腕一翻,刀尖就对着林辰的肚子刺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经常这么做。
林辰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侧,堪堪躲开了刀尖。同时,他调动手臂里的气血,让那股温热的溪流瞬间汇聚到拳头上,对着夹克男的手腕就砸了过去。他看得很清楚,夹克男的气血虽然凝练,但在手腕内侧有个微小的滞涩点 —— 那是常年用刀留下的旧伤,也是气血流转的薄弱处。
“咔嚓” 一声轻响,伴随着夹克男的惨叫,短刀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夹克男捂着自己的手腕,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你…… 你怎么知道……” 他手腕内侧的旧伤是去年跟人争斗时留下的,平时根本看不出来,没想到会被林辰一眼看穿,还精准地打在伤处。
旁边的两个黄毛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对视一眼后,一起朝着林辰冲了过来。左边的黄毛挥着拳头往林辰脸上打,右边的则想去捡地上的短刀。林辰侧身躲开左边黄毛的拳头,同时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借着体内气血的力道轻轻一拧 —— 他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想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啊!”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