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开,别减速。”渡边彻打断萩原研二,手却忍不住颤抖,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试探规律的好机会。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渡边彻的大脑里成形。他想知道宫野志保,在这本既定的漫画里,究竟有多重要?
到底会不会死,在剧情开始前会不会死。
宫野志保坐直了身体,碧色的眼睛扫视四周。她看到渡边彻神情不对,自然也意识到出状况了。
宫野志保感受到一股视线,冰冷病态,她本能回头,发现渡边彻阴恻恻盯着她。
下一秒,渡边彻做出了一个让车内另外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渡边彻抓住宫野志保的肩膀,反向一扭,将她反扣在车门上,随即用右手扣住宫野志保的后颈。同时,渡边彻的另一只手按下车窗的升降线。
后车窗玻璃降下了一大半,冰冷的风迎面而来,与此同时,宫野志保的上半身被渡边彻强行推到了那个敞开的窗口附近,完全暴露在车外。
“雅文邑,你要做什么?!”宫野志保失声惊呼,挣扎起来,但渡边彻死死制住了她。
“阿彻?!”萩原研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不知所措,差点打偏方向盘。
“别管!继续开!稳住方向!”渡边彻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他的眼睛盯着宫野志保的脸,也是不是看向车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
渡边彻在赌,赌那些狙击手会不会对宫野志保开枪,赌这一枪的结果。
结果快来了。
“砰!”,枪声响起。
射偏了,子弹落后了半步,落在了他们的后方。
渡边彻冷眼看着这结果,不打算收手,他到底要看看,这些个狙击手能失手多少次。
……
事实告诉渡边彻,失误次数上不封顶,次数多到宫野志保的挣扎幅度都小了。
就在第四次失误时,渡边彻彻底忍不了了。
他打开全部的车窗,左手握住宫野志保的脖颈,开始用力收紧。狙击手会失手,但渡边彻不会,既然他们做不好,他不介意帮帮他们。
宫野志保开始奋力挣扎,拍打着车窗框,脸色因缺氧而慢慢涨红。
“阿彻,停手!”萩原研二控制着车辆,帮不到后面,只能无力的喊到。
这是萩原研二第一见到渡边彻如此疯狂的一面,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同跌落深渊之人,孤独无助,抛弃一切,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宫野志保的挣扎幅度慢慢减小,就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又一枚子弹射出。
目标不是射向被渡边彻推出窗口的宫野志保,是渡边彻。
那枚子弹直奔渡边彻而来,角度刁钻,时机恰好,仿佛预判了渡边彻所有的位置和动作。
渡边彻意识到不对,但太晚了,他不一定躲得开。
在犹豫之时,渡边彻感受车子明显的向右偏移,渡边彻趁机向后仰去,松开了掐住宫野志保的手。
子弹擦着他的额角飞过,最后深深嵌入他身后的车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宫野志保在渡边彻松手的瞬间,也因惯性向后跌回座位,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脖子上已经留下了一圈刺目的红痕。
宫野志保的脸上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渡边彻的怒火。
“阿彻!”萩原研二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后怕。
他看到子弹几乎是贴着渡边彻的飞过时,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停跳。如果不是他当时猛打方向盘,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渡边彻感受着额角出来的刺痛,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悲凉,原来重生三次都得不到的东西,有些人被创造出的那一刻,就有了。
渡边彻慢慢坐直身体,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血珠,看着指尖那抹鲜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是如此的诡异,格格不入。
“呵呵,原来如此。”渡边彻喃喃自语,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明悟,和一种一种更深沉,绝望的疯狂。
子弹射偏了,不是指狙击手的技术,是因为宫野志保不能死。
宫野志保之所以不能死,渡边彻心里有一个大致原因,她还没有走完属于她的剧情,一旦她死亡,后续她参与的剧情,或者因她所导致的事件将无法发生。
所以在一切结束之前,剧情会保护宫野志保,直到她的剧情结束,与她有关的因果不受影响,继续下去。
渡边彻明白了,必死之人想要活下去,首先要走完属于他的剧情,其次是有人或事代替他,替他推动因他的死亡而产生的剧情。
渡边彻应该高兴,他找到了一条全新的方法,但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被一种无力感所裹挟。
他越明白,也代表着他不过是他人笔下的一滴墨,他的一切都无法选择。
“阿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差点杀了她,也差点被杀!”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从未见过渡边彻如此疯狂,不计后果的一面。
渡边彻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他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滑过眉骨,让他有些青涩的脸庞带上了一丝邪气。
渡边彻对着萩原研二勾起嘴角,笑容灿烂,眼底那里却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至少,萩原研二是他自己选的。
“我在确认一些事情,川。”渡边彻的声音很轻,“现在,我确认了。”
渡边彻又看向后座依旧在咳嗽,用冰冷愤怒目光瞪着他的宫野志保。
渡边彻歪了歪头,语气有点歉意,却虚假,“抱歉啊,雪莉。刚才手滑了,你没事吧?”
宫野志保抚着脖子上火辣辣疼的掐痕,抬头盯着渡边彻,一字一句的说道:“渡边彻,你真是个疯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渡边彻无所谓地耸耸肩,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个小玩笑。
渡边彻重新看向前方,“不过,托你的福,我们也确认了另一件事,追兵不专业,我也请求支援了。”
渡边彻语调一转,变得冷硬清晰,“前方三百米,左转进小巷,远离他们,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