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跑等着被抓吗?”
艾知终于冷静下来。
她完全被阿言死前的那一幕刺激到了,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怕秦最后也是阿言的结局。
依斯诺克爱叛变的性格,她的行踪肯定第一时间会被他汇报给迟载。
如果她不走,迟载迟早找到这里。
那阿言白白牺牲了。
不行,她不能,她必须要逃到迟载找不到她的地方去。
“不……不行……我要去跟他们说清楚。”艾知转身就想跑。
“你干什么去?!”许云声诧异道,“你要跟谁说什么说清楚?”
“游医他们啊!我要先安置好我辖区的人,我才能走。”
她放不下她管辖下的民众。
自从接管了他们,她就肩负保护他们的职责。
如果她一走了之,斯诺克就会带兵入侵,从而铲平整个地下城。
那群可怜的地下城百姓该何去何从,除了地下城又有什么地方能收留他们?
艾知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在微弱冷光下闪着清透的亮光,像悲天悯人的圣女。
许云声沉静地盯着艾知看了两秒,问道:“你有地方安置他们?”
两年前艾知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头一次走到地面上去。
她发现距临滨城一千公里的泗肃城的陆势区有块盆地。
那里远离人群聚集。
盆地岩石经过千年风沙和每年两三次的雷暴天气的洗礼,已形成了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她没有身份,又怕被迟载发现踪迹,当即就决定去坑洞睡一晚。
原先她担心夜间有蚊虫叮咬,也怕晚间有野生动物入侵。
但错落有致的坑洞位于高处,四面环起,特别像近新时代的土家筒楼。
远远看去,就像是普通土坡,形成了天然的伪装屏障,不容易被外界发觉。
到了夜间,风也被岩石阻挡在外,同时坚硬的外壳又能挡住一切未知危险。
那一晚宁静又温暖,艾知睡得很好。
而且离这儿不远处有一汪清潭。
只要在水壶撒上净化水胶囊,饮用不成问题。
艾知还观察过四周,发现土壤呈湿软状,是从前东北地域极为优越的黑土地。
只要能搞到适宜现在温度的粮食种子,吃喝不成问题。
前期技术不行,也可以继续喝营养剂。
无论如何,这块未被开发的地方是一块不错的风水宝地。
艾知想好了,只要百姓们愿意相信她,她一定能领着大家在这儿过上能见到阳光的好日子。
那一刻,艾知才明白之前的白藤一族为什么要隐居大山,不愿与外界接触。
如果有选择,他们何尝不想跟普通人一样,过上便捷舒适先进的日子呢。
但一切都要为了先生存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未来即将要过上的与世无争的生活,艾知心里就好似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她仰头望向许云声:“虽然我希望能够保下地下城,但如果保不下,我也有地方让地下城的百姓住。”
许云声凝视着艾知,那双与艾知同样都为黑瞳的眸子闪过一秒艾知没看懂的情绪。
“你挺理想主义的。”
他取出腰间别着的袖珍水壶,喝了一口。
时间紧急,艾知没有细究许云声是讽刺还是直言。
反而一股白酒的味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味道太难得,久到像是尘封多年的味道。
贝器时代粮食谷物极其难种,对土壤适应力更强的葡萄成了酒业的发展主力军。
所以贝器时代只有各式各样的葡萄酒,从不见白酒。
而许云声身上经常散发着来自近新时代艾知熟悉的白酒的清淡香气。
从前艾知以为是许云声骚包,买了奇特的香水或是香囊,味道是白酒的味道。
今天近距离一看,她确定许云声喝的就是白酒。
狐疑的眼神从许云声的水壶掠过,艾知沉默着,没有吱声。
她的身份本就特殊,如果为了问许云声的底细,而暴露自己来自过去,反倒给自己增添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艾知还是按耐下对许云声的怀疑。
许云声性格不羁洒脱,但心底跟明镜似的,尽管认识了五年,她当初的手术还是许云声操刀。
但艾知依旧不能说自己完全认识许云声。
她甚至可以说,她并不了解他。
她不知道他从何而来,父母情况,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与性格截然不同,人品大相径庭的茨时阿辛来等人做兄弟,也不知道他要接下黑党的目的。
他像是对什么都了于掌心,但又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艾知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懂许云声。
“看够了吗?”许云声懒懒抬眼,“看够了咱们就此分道扬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