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会客厅剩余两人的眼睛,妄图找到他们骗自己的留痕。
可惜,他们的震惊不会比自己还要少。
那一瞬间,撕裂感是那么的明显,他的父母因他为傲,却不能接受他所爱的人。
来自父母的背叛犹如巨石,击垮了迟载对生身父母的信任。
他那可爱的,唯一全身心依赖他的宝贝却被生他养他的父母藏起来了。
他的命脉好像被掐住。
窒息,失望,以及思索清醒后的愤怒都让他绝望……
迟家专用医生已被呼叫,会客厅一时乱作一团。
林赛将晕了的雪莱送去寝室,然后肖赫星要带机械用人过来给迟载消毒包扎。
却被迟载拒绝。
迟恩收到消息,也迅速赶了过来。
父子这一刻四目相对。
“你不要把怨气撒在你母亲身上,让艾知走是我的决定。你跟艾知不可能在一起。”
迟载的冷绝大部分遗传了迟恩。
他扫了一眼还在滴血的手,毫无表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
“就凭你做的那些混账事!”
不提还好,一提,气得迟恩心脏也开始不舒服。
他想不通他从小严于律己的儿子怎么是个痴情种,会对一个女人痴情到让人耻笑的地步。
“你难道不知道你为了那个艾知做了什么事情吗?”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老子是第二区首辅大臣,你得在禁闭室呆一辈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要以为你搞的那些小花招能瞒得过我。我告诉你,只要我在位一天,你跟艾知就不可能。”
“你喜欢谁,娶谁不好,非要喜欢一个你不能喜欢的人。”
迟恩背过身去,语气轻蔑:“我也没见得那个女人多爱你,她要是真喜欢你,又怎么会离开你。”
“可以见得,你根本就是爱错了人!”
“而且艾知已经被我秘密送去了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就死了找她的这条心吧。”
迟载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的父亲。
他突然觉得好笑。
从来不会对他说爱的人,竟然有朝一日评价起他的爱了。
简直是笑话。
迟载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开要挡在自己和迟恩中间的肖赫星。
“迟哥……”肖赫星呆呆地看着迟载,不知所措。
“你别管他!我就不信他能为一个女人不认他老子了!”
发起脾气的父子俩实际很像,有近五分相似的脸一左一右站在肖赫星两边,气势均均压过肖赫星。
“迟哥!”
肖赫星急得冷汗直冒,心里默默祈祷林赛快来劝和。
他一个人扛不住脾气都臭的迟家父子。
迟载背过脸去,视向他示好的肖赫星为空气。
光线下的侧脸冷峻精致,银白挺立的制服在光影下折射冰冷的光泽。
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耐烦的戾气。
此刻,晚间八点的时钟准时敲响,庄严的轰鸣振在每个人的胸口。
“肖十八!伯母醒了!”林赛急匆匆跑出来,“小载这边怎么样了?”
结果过来一看,发现会客厅的三人三点对立,岿然不动却剑拔弩张。
“怎……怎么了这是……”
迟载看了林赛一眼后,径直离开了迟宅。
“别管他!”迟恩大吼一声,脑门的青筋被自己儿子气得直跳。
对上肖赫星有苦说不出的眼神,林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后来的日子,迟载再也没有回过迟宅。
他住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困了就睡在自己在首辅宫的单人办公室,休息日的晚上才出去一趟,第二天白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谁都不知道那一晚他到底去了哪里。
雪莱多次想去探望许久没见的儿子。
却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外。
即使用首辅夫人的名号硬闯,里面也空无一人,见不到人影。
就连林赛和肖赫星都很难见到迟载一面。
那阵子,所有人都说迟公子像换了个性子,更沉稳却更冷漠了。
从前的迟载温文尔雅,虽有距离感,倒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寡言少语。
他像个不知困倦的机器,永远都在批阅文件,处理部门政事。
他和艾知的结婚登报已被撤下,甚至销毁了所有相关数据。
首辅宫的人都会察言观色,顶头的口谕,谁敢不从。
所以,久而久之,首辅公子有过婚约的事情没人再提。
可半年后,更棘手的事情出现了。
连续五次接任第二区首辅大臣的迟恩被控诉其多年触犯渎职、滥用最高权力、干扰第二区财政、侵害有益生态四大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