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冻傻啦？”许云声在艾知眼前晃了晃手。
艾知才刚刚回神。
但她还是傲娇的，她不肯相信自己的行程被许云声了如指掌，更何况她身上穿的还是许云声相好的衣服呢，
“你怎么在这里？”
“瞧你这话说的，多霸道啊。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许云声还是笑，笑里掺着得意和得瑟。
“你跟踪我？”艾知一记眼神扫过去。
“嘿，更不讲理了。天大地大，我只是碰巧跟你在这儿撞见了而已，而且我比你先到这里的好不好？”
艾知语亏，自知自己不占理，又想到自己走之前跟许云声吵得那一小架，在许云声面前坐着怎么都不得劲。
许云声把艾知的不自在看在眼里，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儿。
“怎么？身上长跳蚤了？这么不舒服？还是见到我不好意思，害羞了？咱们都老相识了，没必要吧？”
“难不成还对我芳心暗许啊？”
呸，真不要脸。
艾知对许云声的厚脸皮佩服到五体投地，然后想把他的脸皮丢到地上踩两脚的地步。
艾知朝许云声翻了个白眼，凶巴巴地又瞪了许云声一眼。
正好这时候热红酒端上了桌，艾知向亲自端酒过来的老板道了谢，轻轻抿了一小口红酒。
温暖和香甜瞬间暖了心腹，艾知的表情也轻松许多。
“真不公平。人家就是给你热个酒，你就对人家笑脸相迎的，怎么对我一天到晚摆个臭脸，说不得骂不得的。而且你这酒还是我请的呢。”
许云声嘟嘟囔囔，像是真的在意艾知对他有数不尽的坏脾气。
“我还是不是你上司了？”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被请客拿捏住了，艾知这时候看许云声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她双手捧着这杯热乎乎，冒着香甜热气的酒，一本正经道：“你很快就不是了。”
红酒不是很酸，相反带着肉桂的香气，甜津津的，她又忍不住喝了一口。
艾知补充了一句：“你和我都要失业了。”
一抹绯红酝在艾知的眼下，她的眼睛什么时候都十分清亮。
卸下防备的艾知此刻声音软软的。
“许云声也谢谢你，最后帮我脱险。”
嗯，还知道是自己帮的忙，看来还没喝多。许云声看着艾知，心想。
要是这丫头一直像现在这么不吵不闹，他也不是很烦她。
人与人之间就是很奇妙，许云声混迹江湖多年，见人讲人话，见鬼讲鬼话，看到阿知，他就想逗她，单纯看她生气很好玩。
刚开始阿知还能上套，被他逗得脸颊一红，别过脸，就生气了。
后来……后来他们发生了许多事，他承认，是他不对。
他原意是想锻炼她，看她到底有多大能耐，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留在地下城。
但没想到她被那群垃圾欺负狠了，连着他一块恨。
她成长了，但也变了。
从原先的小绵羊，变成了逮谁咬谁的小豹子。
久而久之，两个人说话夹棍带棒的，谁都不让着谁。
他们意见不同，政见相左，几乎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但好在两人的初心都是让地下城好好的。
所以他单独给她划了辖区，让她自行管理。
没想到一两年功夫，只有她的辖区最安稳，从没有人滋事。
所以许诺她当二把手，许云声是真心的。
但阿知本就被黑党内部以茨时和阿辛来那帮子人排挤，拿下秦这个大单是阿知证明能力最好的见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他们都险些成了阶下囚。
许云声扪心自问，自己不算好人。
阿知最后不也还是丢掉地下城那一大帮子人，乖乖按照他暗中安排的路线来了第五区吗？
“喂，怎么样？最后不还是在这里跟我碰头了？”
哪怕喝了许云声请的酒，艾知也毫不客气。
“我没想过就这么躲下去。”
热酒只暖了身，但没迷惑艾知的心：“我会找到地下城游民他们，带他们去新的家园。”
“还想回去？”许云声闷了一口琥珀色的酒，皱眉压低声音道，“地下城很快就会被第二区政府全方面入侵，作为黑党你回去了就是被抓。”
“你的辖区你不也去了吗？没找到游医他们，就说明现在他们被第二区管控住了。”
艾知没有否认许云声：“游医他们跟我们一样没有户籍，落入斯诺克那群人手里除了被驱逐，没有别的生路。”
她还记得五年前在第三区遇见的那群难民。
后来她才知道其中大部分人是被驱逐的地下城百姓。
那个妇人在她被匆匆带走时，留下的绝望的眼神，艾知至今都没有办法忘记。
所以她不可能放任受她保护的地下城百姓也像五年前那群难民一样流离失所。
“所以我会回去。”
艾知抬眸，她静静地坐在许云声对面，目光像雪后的月光，疏离又安静。
那双眼角微垂的眼睛，瞳仁极亮，眼底淬了光，闪烁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即使你要放弃整个地下城，背弃他们而去，我也不会放弃，我一定会带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家。保护他们再也不会被驱逐。”
“……”许云声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姑娘。
他唇角一勾：“我很好奇，他们有做什么可歌可泣的事情让你这么割舍不掉他们。”
艾知摇头，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不得有人跟她一样，居无定所，在这个世界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你做成这件事，有回报？”
艾知摇头，并鄙夷地看向许云声。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跟钱提到一起。
啧，又被阿知这丫头瞪了一眼，不过许云声没往心里去。
他忽然觉得阿知这个人很有意思。
“行吧，你说服我了，我就喜欢你这一身不为财只为义的江湖气。”
艾知疑惑，搞不懂许云声在说什么。
“啧，这么笨呢。”许云声一口焖完酒杯里最后一口酒，“我是说，我们一起重回第二区夺回地下城，救出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