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艾知胃痛到凝眉深呼吸,也要紧握那块核耀石时,迟载心中一阵揪痛,喉咙也像被异物堵塞,难受且刺痛。
他凝视着艾知,唇瓣紧抿,眼底泛红,内心涌起潮水般的不甘和绝望。
他想现在一把抓住她,扔了那块石头,然后厉声问她这五年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想念他们之前的日子。
想问她在婚约对象面前,为什么要拿着别的男人的破东西。
想问她明明那么苦,为什么还要离开自己。
想问她为什么要躲着自己,不惜在地下城隐藏五年。
想问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自己。
但是迟载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看着她。
“忍一会儿就好,我很多年没有进食了。刚开始喝营养剂的时候,我也会因为饿而胃痛。现在不可能一下子变好的。”
发觉迟载在看自己,艾知不知是为了宽慰他还是真就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不希望迟载过分关注自己,艾知就像说起一件平常小事一样解释自己的胃痛。
好像多说会话,就能减轻疼痛似的。
看她的表情慢慢舒展开,一句饿一顿会胃痛,吃太好也会胃痛,迟载心中那股莫名升起的火又冷不丁自动熄灭。
“养养总能好的。”
迟载无可奈何地轻叹了口气。
他的确拿艾知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再说绝情的话,再讨厌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还是会心软,原谅她。
轻轻一声喟叹,还是被艾知捕捉到了。
日光照不到的地下城常年阴暗,又多是犄角旮旯。为防止仇家图谋不轨,暗中坑害自己,艾知早已练就十分敏锐的听力。
借着碳水上升的劲儿,艾知打了个哈欠,背过身去,语气平淡:“我困了,要休息了。”
还在沉思的迟载见此,又不好多留,便命一直在周边侍奉的机器用人留在寝室内。
人走了,即使没有摄像头,另个“监视器”自然要派上用场。
机器用人佩戴着禁闭区统一的徽章,显然不是迟载惯用的机器用人。
艾知计算着时间,想着迟载未能走远,还赶不及去看监控视频,借着让机器用人给自己开护眠灯的机会,三下五除二关闭机器用人后脑勺脖颈下的命门——关机键。
然后用小推车带来的餐具,撬开装置,修改了线路,重新输入指令,然后又让一切恢复原样。
如果说让艾知欠了一屁股债,没做过几件功德事的许云声不是个好东西。
教会她熟练拆卸安装机甲,组装机器人是许云声唯一做的善事。
自然,现在该轮到艾知报答的时候了。
艾知给机器用人重新输入了指令,让它替自己归还核耀石,并让机器用人以迟载的名义去给许云声送药。
办完这些,艾知才阖上眼睛,沉沉睡去。
没睡着一会儿,艾知幽幽转醒,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赫然出现的男人,一言不发。
在地下城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艾知被迫养成了觉浅的性格,一点细微动静就能让她如同受惊的鸟雀瞬间绷紧神经,做好防御准备。
望着一脸阴沉,准备兴师问罪的男人,艾知并不害怕。
她坐起来,双手伸向前,十分镇定:“你想问的我知道,是我做的,你要是生气,再把我关起来吧。”
双腕被拽向前,因为惯性,艾知被迫扑向前。
下巴猛然被手掌虎口钳住,艾知被迫仰视看向迟载。
手上常年握机甲操纵盘而磨出粗粝的茧子,磨得艾知轻轻蹙眉。
男人摘了手套,手背隐忍的青筋凸起,愤怒的,压制性的荷尔蒙满得快要溢出。
深邃立体的眉骨下是那双艳丽漂亮却盛满压抑的暴怒的眼睛。
男人还在抑制自己的怒气,声音是忍而不发的颤抖:“你……你……怎么敢……”
艾知肯乖乖吃饭,睡在他行宫的寝室,躺在他的床上,即使不搭理他,迟载还是心满意足的。
于是他真就放松了警惕。
结果当他发现他的女人在他面前刻意乖顺,背后擅自篡改他的机器用人代码,只是为了给另个男人送药。
那一瞬间,浓浓的背叛感犹如乌云笼盖迟载。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他想一刀杀了那个禁闭室里的男人。
但在潜意识的驱使下,迟载的脚步还是先让他来了这里。
男人的眼眶通红,似要沁出血来。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
“艾知,我真想杀了你。”
“那个男人的命,我夺了,也只是一眨眼的事。”
虎口的力气越来越大,捏得艾知的下巴生疼。
凝视着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眼睛,艾知有一瞬间想着,如果两人就这么结束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