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是二十五岁,有着双世记忆的艾知。
她与他之间掺了太多人的血和泪,还有欺骗。
酸楚漫上心头,艾知避开迟载的注目,偏过头去。
“我跟你这几天已经见了无数次面了,兰亚是我五年后第一次见到。”
还是少女面容的艾知,表情尽显委屈和娇态。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朋友,我担心她不是应该的吗?”
像是心中还有怨气,艾知不管不顾地发泄心中的不满:“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冷血动物。”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迟载轻轻笑了一声,“冷血动物?”
艾知翻着眼瞧他,很快又移开眼神,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
心中那点怒火立刻化作一滩水,迟载心软得不行。
他有时候就在想,自己可能上辈子真的是欠艾知的,哪怕被她骂上几句,他都开心。
只要别不理他。
自我洗脑后,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迟载俯下身子,在艾知侧头躲他之际,亲了她嘴角一口。
“小嘴这么不饶人呢,跟谁学的。”
突然的温柔亲昵让艾知有些不自在,迟载刚刚那个带着宠溺的吻一时让她慌了神。
蜻蜓点水的唇瓣触碰,却像巨石丢进深潭,搅得她七上八下。
她宁可两个人一直都是针锋相对的样子,她才不会乱了心。
艾知慌乱到频繁眨眼。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困了,要睡了。”
然后背过身去不愿再面朝迟载。
迟载眼尾上挑,眉眼净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特别爱看艾知对他无可奈何又生气的小表情。
与过去分毫不差的神情才能让迟载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没有隔阂,也没有分开过五年。
借着艾知背对自己的姿势,搂着她闭眼睡觉。
两人一夜无梦。
首辅宫建在中空区,清晨阳光穿过紫外线分离防弹单向玻璃,透过薄纱洒向床榻,亮晃醒了艾知。
艾知睡眼朦胧地从轻到感受不到重量的云被中伸出白嫩纤细的胳膊,想伸个懒腰。
手伸到一半碰到硬邦邦的什么东西,艾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艾知清醒了大半,尴尬地缩回胳膊,手指上的异感十分明显——
迟载趁她睡着之际,又给她戴上了当初被她丢下的那枚戒指。
“醒了?”
许是刚才的一肘,迟载也醒了。
艾知两指不舒服地互蹭了两下,没有说话。
像从前一样,刚刚苏醒的迟载往艾知这边挪了挪,顺势用右手把艾知勾入怀中。
背靠着男人不知何时光裸的脊背,艾知瞬间僵住。
就算再困,这时候也清醒了。
热气喷在后颈,点点酥麻传遍全身,两人中间只有艾知身上的一层白裙子作格挡。
“我要起了。”
艾知察觉到异样,着急起来,结果被迟载用胳膊压着,不许她动。
“再陪我睡会。”
刚睡醒的声音低沉磁性,男人变本加厉,又往前拱了拱,下巴贴蹭在艾知耳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轻轻刮蹭着。
“好想一直这样抱着你。”
艾知没说话,睁着眼睛呆愣地看向前侧的床幔。
从前迟载的房间是不会挂床幔这种东西的。
是艾知喜欢欧式设计,想要睡像公主一样的床,迟载才把原先的智能床榻改造成了极具古典气息的欧式公主床。
“你今天不上班?”
就算是一区之首,迟载也逃脱不了要上班的命运。
听到艾知这句话,迟载一直上扬的嘴角无可奈何地弯下了。
“我可以在家办公。”
“以后我们结婚了,你难不成也要一直在家办公?”
此刻的艾知声音冷冷清清,十分清醒。
“我可不想刚当上首辅夫人,就因为你消极怠工,被迫失去这个位置。”
迟载愣怔半天,反应过来后又气又好笑。
从艾知嘴里听到“结婚”二字,比世间任何情话还要动听。
他轻拧了一把艾知的脸颊,眼底就跟浸了糖霜似的,假装生气:“合着你嫁给我就是图首辅夫人的名号?”
“怎么了?不行吗?”
艾知理直气壮:“其实我还图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迟载来了兴致,期待艾知说出他想听的话。
“你能解决地下城百姓的户籍和安置所。”
地下城的改建和移居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办成,从立项到实施,中间需要政员投票表决。
迟载虽享有最终决策权,等实施下来,也需一环一环下达。
迟载答应艾知的事情,不会食言。
但事情一日未办成,艾知的心就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