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顾家的药圃：沈聿珩的初次拜访

连日来的心神不宁和同事若有若无的调侃，让沈聿珩感到一种罕见的焦躁。她习惯于掌控一切，无论是手术台上的情况，还是自己的情绪。然而现在，这两者似乎都有些脱轨。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或者说，至少要去弄明白，那搅乱她一池静水的，究竟是什么。

契机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

一位顾清涵长期随访的老病人，病情出现反复，需要调整方药。有几味药材，顾清涵担心医院药房的不够道地，影响疗效，便打算下班后回顾家老宅的药圃亲自采摘一些。

下班时，两人恰好在电梯里遇上。顾清涵顺口提了一句要回去采药的事。

沈聿珩几乎是脱口而出：“药圃？就是你上次说的，种了很多药材的地方？”问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不符合她平时不多过问私事的风格。

顾清涵也有些意外，随即点头笑道：“是啊，就在老宅后院。有些药材自己种的，用起来更放心些。”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

沈聿珩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冲动的决定：“我……能去看看吗？”她顿了顿，试图让这个请求听起来更符合她的人设，“我对药材的原始形态和生长环境，有些……学术上的好奇。”

这个理由蹩脚又生硬，但顾清涵似乎并没有察觉，或者说，她体贴地没有戳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漾开惊喜的笑意：“当然可以啊！沈主任愿意来看，欢迎还来不及呢！不过地方比较简陋，比不上你们实验室那么精密。”

于是，下班后，沈聿珩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坐上了顾清涵那辆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略显老旧的代步车。

车驶离繁华的市区，开往城郊。越是靠近顾家老宅，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湿润起来。最终，车在一片白墙灰瓦、带着明显旧式风格的老宅院前停下。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而复杂的、混合着泥土、植物和淡淡药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冲刷得干干净净。

沈聿珩的脚步顿在门口，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摄住。

这完全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与其说是药圃，不如说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型植物王国。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各种高矮错落、形态各异的植物生机勃勃地生长着。有的开着细小而朴素的花，有的挂着累累果实，更多的是舒展着不同形状叶片的草本植物。每一畦地前都插着小木牌，上面用工整的毛笔字写着药材名称：丹参、黄芪、当归、紫苏、薄荷……许多她只在药柜抽屉上见过的名字，此刻正以鲜活的模样呈现在她眼前。

“这边走，小心脚下。”顾清涵引着她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声音里带着回到熟悉领域的轻快和自豪，“这是藿香，夏天用来解暑湿很好；那是金银花，还没完全开；这边是芍药，它的根就是白芍和赤芍……”

她如数家珍般地介绍着，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植物的叶片，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