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聿珩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杯壁,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似乎有些出神,“我以前一直觉得,医学就应该是精确的、可量化的。像心脏手术,差一毫米都不行。”
顾清涵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她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地看向顾清涵,“遇到你之后,我发现……好像有很多东西,是数据解释不了的。比如那碗养胃汤,比如那个香囊,还有……今天那个病人改善的‘精气神’。”她似乎努力想用自己熟悉的词汇去描述那些陌生的感受。
顾清涵的心因为那句“遇到你之后”而轻轻一颤。她微笑着,轻声回应:“医学的最终目的是人。数据很重要,但人的感受、整体的状态同样重要。就像心脏,它不只是一个泵,它也藏着神。”
“藏着神……”沈聿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若有所思。她忽然举起酒杯,“不管怎样,合作愉快,顾医生。”
“合作愉快,沈主任。”顾清涵也笑着举杯。
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相视而笑,目光在空中交汇,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时都没有移开。
餐馆柔和的灯光落在沈聿珩染着红晕的脸上,她的眼睛因为微醺而显得格外明亮,少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甚至是一丝脆弱感?
顾清涵看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呼吸一窒。酒精放大了她心底压抑的情感,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席卷了她。
沈聿珩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对视的时间过长了些,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她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身体却有些僵硬,没有动。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菜香,还有一种悄然滋长的、暧昧不清的张力。
就在这微醺的、无人打扰的角落里,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她们静静地望着彼此。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只剩下对方清晰的身影和眼中复杂的、读不懂却又吸引人去探索的情绪。
这一次的对视,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它不再带有探究、质疑或单纯的欣赏,而是掺杂了太多私人化的、滚烫的、呼之欲出的东西。
良久,顾清涵才仿佛惊醒般,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睫,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脸颊烫得厉害。
沈聿珩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有些仓促地转开脸,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下。
但那一刻漫长而胶着的对视,却像一张清晰的底片,深深地烙印在了彼此的脑海里。
庆祝成功的晚餐,在微醺的氛围和那双意味不明的对视中,悄然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