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脚步迟缓地下楼之后,瞳问寻关上门,拨开阳台的床单,将纱窗打开一个与头同宽的缝隙往下面看了看。
他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又晕在巷子里。
石梁没有晕,但是也没进任何一栋楼,缓慢地径直走出了这条窄巷。
瞳问寻皱皱眉,这情况还要去打工?
也太拼了,而且他打工那地方,也不适合病号待。
……
他想这么多干嘛?!
没事找事。
洗澡去。
后面几天瞳问寻都没再碰见这个人,他每天除了溜大街,就是和可可玩一会。
厨房他没有再管,门一直关着。
其他东西他也完全没添置,出租屋的唯一作用就是供他每天睡睡觉。
然后就在外面混时间。
但是几天之后他就受不了了,人不光是闲惯了一下忙起来受不了,忙惯了一下闲下来也受不了。
就是这么神奇。
但是他的钱包会提醒他,还是要找点挣钱的活干干,这样下去不用别人讹他,他就倾家荡产了。
终于,他不太情愿地从自己箱子里打开了电脑,连上手机热点打开了社交网站,消息栏还是99+。
他点开看了看,过滤掉了一些无关信息,回复了几条单主的消息。
鼠标滑到一个熟悉的头像时停下了,未读消息有6条,最后一条是,“回个消息,最起码让我知道你还安全。”
瞳问寻犹豫了一会,点开回了一条:【我很好】
上面的消息他扫了一眼,都是在七七八八道歉,他没有回复,关掉了聊天框,然后点到对方的主页,鼠标停在拉黑键旁犹豫了好半天,最后又关掉了。
和单主约好时间和要求后,他关掉了社交软件。
*
“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石梁两只手在搬东西,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间,陆子显的尖叫声吓得他手机差点飞出去。
“我去,我考了59分!多给一分天又不会塌!”
“你控制一下音量,现在我感觉你在我耳朵里蹦跶。”
石梁无动于衷,因为他的成绩只会更差,跟比自己学习差的人吐槽成绩,是不会得到想要的回应的。
陆子显显然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要不,我帮你查?你把邮箱和密码发我。”
“不”,石梁扔下最后一箱酒,右手拿起手机,“我自己查,先挂了啊,忙着呢。”
老师发成绩单的邮箱是学校统一按学号安排的,他在手机上鼓捣了好半天,最后也没成功把邮箱登到手机上,他只得又在浏览器搜官方邮箱网址,显示要连接□□才能登录。
妈的,烦死了,查个破成绩这么多事儿。
“小梁!好了没!进来搭把手!”酒吧里传来声音,石梁应了声,把手机收了起来。
今天酒吧新进了一批酒,一共三十多箱,他和大叔断断续续搬了半个小时,刚有时间在外面的冷风中蹲着抽根烟,电话又响了。
石梁一手掸了掸烟灰,另一手摸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把烟头在地上按灭,接起了电话。
“妈,还没休息吗?”
“小梁啊,饭吃了吗?”
“妈,十一点了”,石梁有点无奈,不管什么时间打电话,他妈总会问有没有吃饭。
吃没吃饭,是个永恒的问题。
“你学校最近怎么样?那个,生活费还够吗?”
“我挺好的,钱都够用,家里呢?”石梁的右手摩挲着兜里的烟盒,又想拿一根叼着。
“都好都好,有人来要债,你二哥凑了钱先还了一万,你别操心这些,好好读书,没钱了跟妈说啊。”
石梁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伸脚踩了踩,无声地吁出口气,最后嗯了一声。
电话两端都沉默下来。
“那,那妈挂了,你早点休息啊。”
“嗯。”石梁又嗯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挂掉了。
他把手机塞回了兜里,从地上找到刚刚暗灭的那根烟点上,烟嘴上沾到了土,他也没注意,深深吸了一口。
“操!”
他把烟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冲过去用力踹了两脚电线杆子,这电线杆子挺稳,经常有人在这踹,它也没有倒下过。
狠狠踹了三脚之后,他转身进了酒吧。
对比真的是非常有神奇魔力的一个东西,瞳问寻昨晚忙了一晚上,没忍住熬了大夜,第二天下午又忙了四五个小时,终于完成了这单视频剪辑的活。
以前在学校干这事儿,总有一种没干正事儿的负罪感,都得等到各路正事儿告一段落才能放心干。
现在和一众上街溜达式的活动相比,这就算绝对的正事了,毕竟可以挣钱。
不知道出于什么奇怪的心理,忙完正事之后,他突然就有点想做饭。
虽然从小到大他就没开火做过饭。
他先在外卖软件下单了两口锅和一把挂面,还有七七八八的调料也买了一堆,还挺便宜,虽然他也不知道正常锅多少钱,但他买了两个锅就不到一百块钱,应该算便宜的。
外卖到的时候他刚刚用了一包湿巾把厨房的墙和桌面以及洗手池等能看见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耗时一个小时,时间已经是六点。
这两口锅,一个大,一个小,小的那个平平的,看起来是煎东西的,大的是敞口的,但是都没有锅盖。
难道锅盖要另外买?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他把锅认真洗了几遍,用手,他没有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