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去吧。”林向晚继续磨着她,简直拿出了死缠烂打的架势,“你是呼声最高的代言人候选,又是未来的最大股东,过去看看名正言顺。”
“我怎么就是未来最大股东了。”许晨嘟囔道。
“之前说好的,结婚之后股份都给你,我给你打工啊。”林向晚的声音轻得带上了蛊惑。
“还没上台呢,这就画起饼了。”
“是真的。不然我怎么敢让你代言,回头结婚协议谈不拢,你宣告分手,我怎么办。”
“我不听,休想用糖衣……唔……”
林向晚用嘴唇堵上了她的话,但舌尖没深入,只是一边亲着一边含含糊糊地缠她,“走吧……一起去……”
“你放……嗯……”
许晨的话总是不能说完。
长了胶水似地两幅唇舌终于分开,许晨轻轻叹了口气,“你怎么这样。”
这其实就是答应的意思了,但林向晚还是加了个码,“你知道吗,落地窗的玻璃,是防窥的。”
“嗯?”许晨随便应付着,一阵带着酥麻的热意顺着脊骨迅速窜进大脑里,烧得她的神智都有些模糊。
“开完会,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林向晚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许晨简直现在就想把林向晚拖过去。但午休时间应该快结束了,拖延会议让那么多人等着——即便她没怎么正经上过班,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混蛋。”在被想象和情/欲烧到晕晕乎乎的感觉中,她咬牙切齿道,“挺大一个总裁,一天到晚搞色诱……”
“没办法,你只吃色诱。”林向晚的声音沾上了百合花香似的甜,“我也确实是混蛋。”
坐在大礼堂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上,看着林向晚脚步微跛地走上演讲台,站在巨幅玻璃幕墙之前、也站在远处的海港景色中时,许晨心里骤然升起一阵近乎荒诞的恍惚。
中午明明说了八百遍要走,结果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各位同事,下午好。”穿着时尚撞色卫衣与工装裤的集团总裁开口,声音和表情都十分温和,“来这里一周了,跟大家相处得很愉快,我随便聊聊接下来的工作。”
许晨几乎想骂一句脏话。
之前不是一抬眼皮就能让下属闭嘴吗?不是冷冰冰地对企图坐在对面的人说“有事”吗?
人多了,就措辞谦和起来了!
狗东西!真能装啊!
然而她身后是大片灰蒙蒙的天空、是几近模糊的海天交界线、是铅灰色的海面、是岸桥起重机冷硬的钢铁骨架、是远远看去如同褪色积木的集装箱堆场。
一束光打在林向晚的身上,她卫衣的藏蓝色像是晴朗的夜空,那几线米白比天际线更鲜明,上了淡妆的一张脸眉目清晰,红润的薄唇像是带着笑意。
而不知何时戴上的两枚装饰戒指,正在她左手上闪着微弱却不可忽视的光。
许晨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来。
今天不该来的,此刻也不该坐在这里。这人开会前恐怕算过天时地利,一件破卫衣就能衬得她光彩照人。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她根本没听清林向晚在说什么。偌大的礼堂秩序井然,连窃窃私语声都没有一点,在演讲短暂停顿的时候,总会适时响起捧场的笑声或掌声。
算了,许晨想。这么一个人,愿意对人敞开怀抱、敞开衣襟也敞开过去,无论真假,她的感情都有着重逾千钧的分量。
没必要再折腾自己了。安心拿走她给的一切,要是真有翻脸变卦的那天,那就拉着她一起……
下地狱好了。
能跟她一起下地狱,连地狱都会变得有意思的。
大饼画完、鸡血打完,林向晚感谢过“各位同事”,坐在了自动走上台的智能轮椅上。
“我先喝口水,大家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可以尽情提问——注意时间,我也是不想加班的。”她说。
潮水般涌起的笑声中,一位中年人站起来,手持微型话筒笑道,“林总您喝您的,我想问的人是许小姐。”
林向晚拿着工作人员刚刚递给她的矿泉水,看向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你想回答吗?”
许晨身上顿时起了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知道,此刻正有无数人看着她,也有无数人看着林向晚。而这一句简短的、仅有几个字的问题,连称呼都是没头没尾的“你”,却是仅向她一人提问的。
坐在她右侧的人按动座椅扶手,将弹出来的微型话筒取出来,拿在手上问道,“许小姐,您要用吗?”
“谢谢。”许晨微笑着接过来,站起身想了一下,干脆拿着话筒走向演讲台一侧的台阶。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没有起哄、没有喧哗、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声音,有的只是经久不息的、一直伴随她走到林向晚身边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