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刚坐到窗边的椅子上,第一句话就让许晨调动起了全部警觉,“你先让小林出去。”
“她听我的,不会乱说话。”许晨盯着陆星野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我不太喜欢在说话的时候,有个机器人在旁边,你让她去衣帽间或者洗手间也行。”陆星野又说。
许晨不为所动,“不喜欢就出去,我没请你来。”
陆星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瑾瑜,林向晚是不是说了我们很多坏话?这人不能信的,她只是想拐走你,利用你。”
这话许晨早就听腻了,“正在说坏话的人是你,你是不是说人坏话说多了,有被害妄想症。”
陆星野被怼得一愣,“可……”
大概预案做得有限,她眼神游移了一下,继续说坏话,“她毕竟是个Beta,你标记不了她。将来她要是骗你做一些不好的事,你怎么办呢?还是找个Alpha好。”
许晨选择装傻充愣,“什么意思,听不懂。我标记不了她,她也标记不了我。”
“有些Beta……”陆星野像是难以启齿般抿了抿嘴,“玩得很花的。像你这样的Omega,妻子又没有标记能力,要是带你四处交际……”
许晨面上露出一丝厌恶,“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多Beta都这样。”陆星野的表情十分恳切,“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从小你就很受重视,没有人会害你的。”
话题终于拐到了期望的方向上,许晨很欣慰,“我小时候,真的住在这个房间?”
陆星野重重点头。
许晨的目光稍微和善了一点,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柔软,“那栋教育楼,当时是什么样的啊,不许说谎。”
一丝清甜的百合花香弥散开来,陆星野眸光一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
“一楼是泳池、你的练功房,二楼是琴房、画室和书房。我只进去过两次,更多时候只能待在院子里,看你在楼上练琴画画。”
许晨眉头一皱,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陆星野缓慢地点了点头。
“有。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很多,我是来得最勤的,天气好的时候在院子里多转一会,就能隔着窗户看到你画画,或者听到你练琴。
“有时候宋家办宴会,也会请你过去演奏一支曲子,或者跳支舞。就在那边的宴会厅……你走丢之后,阿姨心情不好,宴会都开得少了。”
一丝寒意无声地顺着许晨的脊背爬了上去。不知何时看过的剧情掠过她的脑海:养在高楼上专门用来赏玩的小鸟,只有款待宾客时,才会叫出来亮亮相……
这不是3025年该有的事,陆星野为什么察觉不到问题……还觉得怀念?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同时传来的,还有宋锦时的声音,“林总,星野在不在你这里?”
许晨有点想笑。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午休”是个托词,把她和林向晚当成游戏Boss分批过来刷。
然而陆星野似乎笑不出来。她猛地站起身,慌里慌张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撩起床罩看了看,最后拉开了落地窗。
哗哗的雨声裹着淡淡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许晨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我从这下去。”陆星野走到阳台边向下望了一眼,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额发。她捋了一把头发,看着小林问道,“你的力量阈值多少,能不能放我下去?”
小林没搭理她。
“咚咚咚”,房门又响了三声。这次敲门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混杂在雨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帮帮忙。”陆星野用便秘般的表情恳求着许晨,“要是让她知道我单独来找你,我就完蛋了!”
许晨直觉这里面有个坑,“完不了蛋,你听我的。”
说着,她抓住陆星野的手臂,带她走向床边,“躺下,钻进去。”
“这太窄了……”陆星野用力挣扎着,竟有些抵死不从的架势。
许晨干脆放出了最高剂量的信息素,手掌按在陆星野肩上,用力往下压。
烟熏火燎的焚香气猛然爆发开,想在浓烈的百合花香中烧出一线余地,却很快败下阵来,被压着的肩膀也一寸寸矮了下去。
稀里哗啦的雨声近得好像就在耳边,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还夹杂着宋锦时说不清是担忧还是愤恨的喊叫。
陆星野终于躺到地上时,许晨特地看了看她的状态。眼神清醒而愤怒,牙关紧紧咬着,显然被Omega用信息素放倒了并不是什么光彩事。
“你忍一忍,别出声。”许晨稍微哄了一下,转头看向小林,“帮忙,把她塞进去。”
“您刚才违反了信息素管控法案。”小林一边利落地把陆星野往床底推,一边无情地汇报着,“本次攻击行为已记录,不可删除。”
“行,最高级加密。”许晨和小林一起快速整理好床铺,放着四敞大开的落地窗没管,转身走到空地的正中间,“去开门。”
红棕色的厚重实木门打开,一人一轮椅走进了三楼书房。
林向晚简单打量了一眼高大的书架,“宋女士还真是博学多才。”
“客套话和刻薄话都没必要讲。”宋砚舟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了,“我看你不需要喝茶,有话直说吧。”
“两件事。”林向晚像布置工作般下令,“第一,尽快放弃许小姐,不要再纠缠她;第二,五天时间内,编出一个能让她信服的身世,让她放弃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