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早已锈成青绿色,顾源抬手叩门时,指腹蹭到剥落的漆皮,簌簌落了满手灰。门内许久没有动静,只有风吹过院角老槐树的呜咽声,枯枝上挂着的残破灯笼晃了晃,露出里面发黑的竹骨。
“吱呀 ——”
半扇门终于被拉开,一个佝偻的老仆探出头来。他浑浊的眼睛眯了半天,才看清顾源身上的玄门服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你是……”
“在下玄门派顾源,特来拜访李老。”
“啊,玄门派啊...” 还未说完, 老仆先是看了顾源的脸, 突然浑身一颤,手里的门闩 “哐当” 落地。然后他死死盯着顾源腰间的令牌,那枚李家旧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老人突然捂着脸蹲下去,浑浊的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是少爷…… 是少爷回来了!”
喊声惊动了院里的人。三个同样苍老的家仆从东厢房跑出来,为首的老妈子看见顾源,手里的菜篮子 “啪” 地摔在地上,萝卜滚了满地。“真是少爷!这眉眼,跟老夫人年轻时一个模子刻的!” 她扑过来想抓顾源的衣袖,又在半空中缩回手,只是哭着重复:“您可算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
顾源被他们簇拥着往里走,脚下的青石板缝里钻出半尺高的杂草,砖缝里还嵌着几片破碎的琉璃 ,走到正院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北屋传来,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一声比一声微弱,听得人心头发紧。
“别吵到里面的人。” 顾源按住想要通报的老仆,放轻脚步推开虚掩的门。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窗纸破了个洞,风灌进来吹动帐幔,露出床上枯瘦的身影。李箫的头发全白了,散在枕头上像一蓬枯草,眼窝陷得能盛下两滴泪,身上的锦袍早已洗得发白.
“是顾儿吗?”
老人的声音比咳嗽声还要轻,枯瘦的手半抬着,指节像老树枝般扭曲,却在看见顾源的瞬间猛地绷紧。顾源快步上前时,那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